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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由章程

周末,志民带着从虹桥集上买的山里红干,一兜烂酸梨,以及托人从县城买来的杏、酸梅果脯,回家给了玉珍。

饭桌上因多了一个舅爷爷,吃饭可热闹了。老爷子粥喝得啼哩吐噜山响,外面玉珍那儿还没吃呢,他在屋里已经吃完了,下炕穿鞋,出屋回了厢房。景旺、宝荣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舅舅的做派,见怪不怪。外面桌子上吃饭的子田哥俩和宝生,偷偷一阵讪笑,又不敢笑出声,一边吃着饭,一边偷着乐。

晚上,等玉珍收拾完毕,志民玉珍两人躺在炕上时,志民关切地问玉珍:“你这几天咋儿样,还那么害口不?我看你好像瘦了”。志民说着,就拿手替玉珍抿了抿额头上流下来的一撮刘海。

“好些,等熬过仨月,害口可能就差点儿劲儿,可千万别十个月都这样,那可就受罪啦。我妈怀玉生就是十个月,都吃不了东西,天天吐,好不容易熬到生产。”玉珍告诉志民。

“你可得记着吃饭,吐了你就再吃,不吃饭没营养,肚子里孩子咋儿发育长大呀?辛苦你啦”!志民摸着玉珍的肚子,把脸贴上去,“宝贝,你要乖乖的,别总折腾你妈妈,怀着你,还要做饭,洗衣裳,做针线活,她很辛苦的。小宝贝,你听见没有哇?记着,少折腾你妈啊!”

玉珍笑了,把手抚在志民手上:“刚两个月,他哪里听懂你说的话?”玉珍说着,一阵反胃,赶紧趴在炕沿,朝地上呕吐几下。

“哎!舅爷来家这几天,家里都还好吧?你们婆媳俩跟他处的好不好?”志民轻轻拍打玉珍后背,转移话题,分散玉珍注意力。

玉珍干呕了几下,翻过身,平复了一下气息,笑着说道:“哎呀,这个舅爷爷实在是有趣啊!吃饭你也看见了,那叫一个快儿呀!而且中午吃饭,饼子就凉水,他说稀饭不解渴,端着水瓢,咕咚咕咚一喝就一大瓢。还说我做的饭淡,老是让我多放些盐。他那个身上啊,酸臭酸臭的,他也不洗洗,躺下就呼噜震天响。没有两天,那个屋里就熏得进不去人。我进去给他收拾屋子,都得捏着鼻子。给他做了一身新衣服,让他换着穿,咋儿说也不换,还是奶奶说他,他才脱下来。那个邋遢呀,我泡了半天,整洗了一盆子泥汤,换了好几遍水。熏得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你说招笑不?”玉珍说着,想起给舅爷爷洗衣裳情景,就自个儿先哈哈笑起来,又引起一阵呕吐。

“嘿嘿,老爷子一辈子就那样过来的,习惯成自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容易改正过来啦!你多迁就他吧!辛苦你啦!”志民劝慰玉珍。

“我知道,你放心吧!家和万事兴,这道理我懂。”玉珍回答志民,“还有个事儿告诉你,给子田介绍的我娘家隔壁那个小寡妇,子田同意了,前两天,他们妈家来相家看人了,虽说子田大了些,可是看子田老实厚道,觉得闺女嫁过来不会受气,又是我做媒,知根知底的,小寡妇跟她爸妈就都愿意。也不定亲,商定农历五月初六就直接结婚。我这几天正忙着给子田做喜被,咋儿着也得给人家做两套被褥。”玉珍说完,自个儿先笑了,“没想到,有个现成的闺女,子田结婚就当爹,还挺好。”

“子田没有爹妈给张罗,你看看子田缺啥,钱够不够,不够的话,你先给他垫上,把好事做到底,帮他把媳妇顺顺当当娶进来。”志民也笑了,帮人说媒,这是好事,提醒玉珍把子田婚事帮到底。

“这些年,子田他自己个儿攒了三十多块,我又借给他十块,褥子被算咱们送给他的,又给他缝了一身新衣服,给女方二十块,再有十几块办事情用,他们也没多少亲戚,基本够用了,我告诉他,不够再来拿。”

“好,你做得挺周到的。”志民不由自主地夸奖玉珍,家里有这么一个贤内助,志民很是欣慰。

第二天,志民就领教了这位舅爷爷的怪脾气。

一大早,天刚刚擦亮,舅爷爷就前后院喊上了:“都该起来了啊!啥时候了,还睡懒觉?景旺,景盛,快着点儿起来!”

其实,一家子人还都没有睡懒觉的,景旺一年四季是早睡早起,起来扫院子,磨豆腐,前院后院喂牛喂猪喂鸡,早上干的活不少,宝荣玉珍婆媳俩,要做全家好几口子人的饭,几乎随在景旺后起来。志民也已养成早起习惯,不论在学校和在家,都到点儿起来。宝生听到外面大姐起来掏灰做饭啦,也赶紧起来洗漱。然后吃饭上学。只有子珺和兰婷两个孩子还在熟睡,舅爷爷几声喊叫,等同于没起作用,空落个他叫喊了,因他是长辈,所以,几个人都不理会,该干啥干啥去。舅爷爷不管咋儿地,每天照样前后院地喊几嗓子。

吃过早饭,等景旺、舅爷和子田哥俩都下地了,继母宝荣跟儿媳妇玉珍说:“志民回来了,难得在学校吃顿饺子,今个儿咱们吃茴香馅饺子吧!一会儿,让宝生去买斤肉。”

“中啊!志民就爱吃这个馅的。妈,你甭掏钱,我拿钱给宝生。”玉珍说着,就去了东厢房宝生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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