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夕，各班组织了跳绳、踢毽子比赛。利用下午时间，各班学生在自己教室门前，五人一组，轮流上场比赛，各班女生都比较少，所以，就没有特意安排女生单独比赛，和班上男生排在一起比。

这个阳光明媚的冬日下午，整个校园欢声笑语，学生个个都很兴奋，等着上场的摩拳擦掌的，下场的挤在计数同学跟前，打听自己跳的次数，一听比别人多，立刻兴高采烈，场上比赛的同学呢，脸绷得紧紧的，绳子或毽子掉了，赶紧拿起来，继续比，唯恐落在其他同学后，负责数数的同学，更是全神贯注，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比赛同学脚下。

志民给各班比赛前三名同学，颁发了奖状和奖品。第一名是一个木制文具盒，第二名是一支毛笔，第三名是一支铅笔，得奖学生兴高采烈，惹得那些没得奖同学，非常羡慕不已，暗下决心，明年一定比第一。

玉生得了四年级跳绳第一名，宝生得了五年级一班第三名，兆文得了第二名，五一班踢毽子，全让三个女生夺去了。孙雅娟第一名，刘文英第二名，玉玲第三名。玉生把得的奖品拿回家，跟父母这个炫耀，还直讽刺玉玲：“你看你，才弄了个第三名。”

父亲看着得意洋洋的儿子，虽然心里也挺高兴，但表面上还是严肃训斥儿子：“你别太得意啦，明年就不一定是你了。”

宝生到家，也把奖品拿给大姐宝荣看，宝荣很高兴，鼓励他：“你可别骄傲，继续努力，争取下次拿第一。”

她转脸又对志民说道：“全校各班发奖品，又得一大笔开支，你这月薪水，又拿不回来了吧？玉珍马上要生了，用钱的地方挺多的，我给你补点吧！”

志民连忙推辞：“妈，不用，那笔钱千万不能动，必须留着给宝生上大学用，学校收取的学费，还有点儿富余。”

“你搞这些活动，跟学习有用吗？别到时候，孩子们家里再找你，说你不务正业呀！”

“妈，你不用担心，没事的。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锻炼学生身体，要不的话，学生整个冬天都窝在教室里，不运动，身体容易得病，学生在学校学习，不光学习要好，还要身体好。你看宝生现在身体多健康，个子长高了不少，也能吃了，也比原来开朗了，像个男孩子样儿。有个好身体，才能干事情，要不学习再好，病秧子一个，一走一喘，啥也干不了。不说别人，就咱家里，几个月前去世的，我那个舅奶奶，一辈子没离开过药罐子，连孩子都生不了，要是她生个一男半女，那舅爷爷何至于上咱家来生活？这话只能咱娘俩偷着说，要是让舅爷爷听见，就他那个倔巴劲儿，又得跟我嚷嚷。说不定一抬屁股就走人呢！”

“中啊！我妇道人家也不懂，就相信你，只要你认为对的，肯定错不了。”宝荣笑着，跟志民说道。

宝生受到鼓励，越发活泼，完全没有了寄人篱下的感觉，恢复了他原本的天性。出来进去，嘴里都哼着歌，逗逗子珺，再跟兰婷玩耍一会儿，把两个小丫头弄得跟在他身后，叫着喊着，只要他到家，屋里屋外都是俩丫头笑声。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一个来月过去，玉珍生产就在这两天，她身子已经很笨重，肚子像扣着一个大锅，早已弯不了腰，家里做饭全靠宝荣，子文下地回来，帮着烧烧火。

志民晚上放学，就赶紧回来，搀扶玉珍出来进去，照料子珺吃饭睡觉。

帮玉珍洗衣服，这又招来舅爷爷一顿嘲笑，志民也不理会，该咋儿做还咋儿做。

一家人都在数着日子，盼着玉珍早日生产。尤其景旺、宝荣老两口子，在心里不知念叨多少遍“阿弥陀佛”！满心期盼玉珍能生下一个小子，给张家延续后代。

这天睡到半夜，玉珍觉得肚子有些丝丝地疼，她知道自己该生了，看着旁边熟睡的志民，想想自己，最快也得几个时辰生下来，就没去叫醒他，寻思让他多睡会吧！这些日子够他操劳的！

玉珍就自己在志民旁边躺着，忍着疼等时候。天刚刚亮，志民睡醒了，翻身看玉珍，见她皱着眉头，忙坐起来问：“咋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要生了，你去东屋告诉妈一声，赶紧去喊接生婆。”玉珍忍着肚子一阵比一阵的疼，费劲地告诉志民。

志民一听，叽里咕噜穿上衣服，趿拉着鞋，三步并作两步，到东屋敲门：“妈，起来了吗？玉珍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