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旺恭恭敬敬地捧着灶轿，到大门外去烧化，然后他从轿上抢了一只纸元宝，藏在碗橱里。预祝明年有真金元宝进门。

送完灶王爷爷上天之后，玉珍炒了几个菜，端出炖好的猪肉，景旺一家人，欢欢乐乐在一起过小年。爷爷坐在炕桌上首，志民和父亲、李二爷、宝生，坐在炕桌一边，一起喝了几盅，奶奶和宝荣、玉珍坐在炕桌另一边，挨着炕头这一面，全家人边吃边聊着。今年有了李二爷加入这个家庭，他又是个直肠子，大嗓门，说话也不会绕弯子，饭桌上总会逗得宝荣婆媳笑，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温馨和睦。

过了小年，腊月二十四，全家进行了一次大扫除。志民玉珍西屋，有刚满月的婴儿，就不再扫房子，主要是东屋、宝生、舅爷爷住的屋子，爷爷奶奶的屋子，由二叔负责了，人多，干得也快。一天功夫，屋里屋外就打扫得干干净净。

景旺又磨了几帘子豆腐，玉珍就把豆腐放在后院冷锅里，冻成冻豆腐，留作过年吃。

接下来几天，宝荣婆媳就开始忙乎起来，首先是蒸豆包。玉珍用剩粥和面，放在炕头用被盖好，先发面肥，把要蒸的面里放上发酵好的面肥，放在炕头，盖上棉被再次发酵，等着面发酵的空，把事先泡好的红豆再放锅里煮烂，用铲子碾碎，加上红糖，做成豆馅。等面发好后，玉珍就揉面擀剂子包上馅，宝荣负责烧火，把包好的豆包面坯，放在大锅里蒸。

连着几天，宝荣玉珍婆媳俩都在蒸豆包，白面的，玉米面的，糯米面的，高粱米面的，放在厢房的大笸箩里，留着送给前来要吃的村民。

三天后，婆媳俩蒸的差不多啦，村里几乎穷得叮当响的人家，就陆续前来要吃的了。第一个来的是村东街刘二家老太太，一进门，就热情地帮着宝荣擦柜扫地，给宝荣装烟袋抽烟，看着时间不短了，就拿出兜里的面口袋，嬉皮笑脸地对宝荣说道：“大奶奶，你老可怜可怜我吧！都是我这没出息的孙媳妇废物，你老给孩子们拿些过年吃的吧！”

宝荣接过面口袋，交给玉珍，告诉媳妇：“多给她装点儿。”

玉珍接过口袋，就到厢房里，拣各种食材的豆包，每样都装上几个，又把冻豆腐搁上几块，交给刘二家的，刘二家的接过玉珍给她的面口袋，然后背着装满一口袋豆包，欢天喜地地走了。

随后是王三麻子家，对门王小六家，然后是左右邻居家，一个接着一个，来人就跟走马灯似的，两大笸箩几天就见了底，玉珍只得重新又蒸了两锅，留着家里人过年吃。

年年这样，一到年根，家里首先就得搭对这些讨饭吃的穷乡亲们，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逢到年根这几天，肯定有人来，景旺两口子惜老怜贫，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每年过年，景旺都要杀一头猪，今年也不例外。然后，送给三个姑奶奶家几斤，送给出嫁的大闺女兰娟一份，给子田兄弟俩几斤，剩下的就由家里过年用。玉珍婆媳俩，蒸完豆包之后，就开始炖肉烀猪头，家里过年亲戚多，加上村里家族的，要好几桌。

原来都是宝荣做，玉珍进门后，灶台上面掌勺的活儿，宝荣就交给了玉珍。玉珍从小手巧，聪明能干，在娘家做惯了，操持几桌饭菜，不在话下。所以，张家这几年过年做菜，都是玉珍的事。

玉珍在除夕前边几天，都要做出几桌大菜，肘子、长条、方块肉，炖好后，盛在中碗里，放在外面冷锅里，到时候放屉上一蒸，切几盘猪头肉、猪舌头、耳朵等凉菜，再炒几个菜，这一桌席，有大菜、炒菜、凉菜，就齐活了。

炖好猪肉，接着是炖鸡、炖鱼，炖牛肉，一直忙乎到腊月二十八，把宝荣婆媳俩累得是腰酸背疼。

然后是准备糖块、瓜子等零食。玉珍把秋天用红薯熬的糖饼，让宝生从菜窖里拿出来，在大锅里面放上白面炒熟，把糖饼放在锅里白面上软化，在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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