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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勤俭过年

趁抗联部队西撤休整之际,日军卷土重来,比以前更加猖狂,在冀东各县相继建立了保安团、联庄会、新民会及保甲制度,汉奸、特务,朝鲜浪人、地痞恶霸更是有恃无恐,在县城大街和乡镇横行霸道,三天两头下乡“清剿”,敲诈勒索百姓,赌场、“白面馆”到处林立,冀东地区环境日渐残酷。

这一年气候异常,谷雨以后,阴雨连绵一百多天,年降雨量远远超过1936和1937两年降雨量总和,阴雨天气一直持续到白露节气。

高粱、玉米、大豆等大田作物,自从出苗以后,垄沟里就没有干过一天,农田里始终无法穿鞋干活,更无法锄草,致使杂草丛生。焦急的农民别无他法,只好烧香拜佛,求神许愿,祈祷天晴。可是,天气仍是淫雨霏霏,下个不停。

入伏以后,连降暴雨,河水猛涨。县域内的还乡、双城、兰泉和荣辉河等大小河流,决口达70余处,窝洛沽、石臼窝等南部地区,均成为水乡泽国,一片汪洋。

无情的洪水淹没了农田、村庄,人畜伤亡严重。在浑浊的洪水中,可以看到漂浮着的家具、器物和门窗,时而夹杂着人和牲畜的尸体。无终县南半部几乎每个村子,都有因洪水而失踪及死亡者,事后统计,全县多达200多人。

十天难得一日晴,在难得的晴天里,从县南部向北划来的小船,满载湿漉漉的柴草,成群结队地来到地势较高的村庄,借地晾晒。由于洪水又为蚊蝇孽生创造了条件,凡是灾民聚集的地方,蚊蝇乱飞,疫病流行。钱家沟一带12个村子患疟疾和痢疾等传染病死去的近300多人。

土地绝收,灾区群众的生活无着落,为了活下去,只得向各集镇大商户和富裕人家赊粮,有的卖地卖房子买粮食,有的以粗换细,以解燃眉之急,为了节省粮食,灾民每天大多以稀粥、盐水度日。到北部各村里逃荒要饭的,一拨接着一拨。

进入深秋后,北半部灾区洪水渐渐退去,带有水腥气味的荒草和农田逐渐脱出,大人、孩子、年轻的、年老的一齐下地打荒草,遍地都是打荒草的人。各村的田间小路上运草的人熙熙攘攘,家家户户草垛如山,人们用这些荒草烧饭、取暖,还要卖钱,解决一些吃粮问题。很多人把草籽、水稗子、灯笼棵子籽收集起来,轧成面子掺糠贴饼子,做面汤吃。

水灾、饥荒、盗匪,瘟疫肆虐,日伪特务横行,再加上派捐、催款、拉夫,使百姓苦难深重,很多人家卖儿鬻女,忍饥挨饿,每天吃糠咽菜,还要不停地跑反、逃难,整天惶惶不安。

张庄一带位于县城东南部,距离县城二十多里地,虽也属于平原,但地势比窝洛沽等南部地区要高些,所以水灾没有那么严重,但农田里也都是水,秋季作物也受到了影响,玉米棒子和高粱穗都长得不成,而大豆基本全涝在水里,没有长出豆荚。

这倒好,没有大豆,今年景旺省事,不用磨豆腐了,又损失一项挣钱的道,景旺心里很不痛快,但遇上天灾,也是没有办法,景旺唏嘘不止。

宝荣看着老头子出来进去拉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赶紧把子瑜抱给他,景旺看见小孙子甜甜的笑脸,就把不高兴的事都跑到了九霄云外。

景旺转而还是很庆幸自己,多亏听了儿子志民的话,夏天把韩庄地就卖掉了,不然秋季粮食收不上来,交不上粮食,地烂在手里,还要往外搭粮食,自己得多受憋。

也幸亏听儿子的,家里事先把粮食都藏了起来,乡公所派人要粮食扑了空,看着空空的粮囤,骂骂咧咧走了。一大家子人靠吃藏起来的粮食,才没有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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