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订婚仪式,景旺办得很隆重。玉珍主厨,子琳子瑛姐俩帮着妈妈烧火洗菜,景旺老两口和儿子志民,负责招待女方家人。按照习俗,宝荣玉珍婆媳俩把给子瑞媳妇的彩礼,按照事先说定的,一样不差都给了女方家长。
桂香娘家人看张家礼数周全,都很满意,里里外外相看一遍,看人家青砖瓦房,院子里外收拾得干净利索,粮食满仓,特别中意这门亲事。
因为是张家第一个大孙子结婚,景旺最上心,老爷子早就盼着抱重孙子呢!他和宝荣商量好,子瑞的婚事要可劲儿大办,所以,等出了正月后,玉珍宝荣婆媳俩就开始张罗扯布,给子瑞缝制喜被,景旺又找人把后层东西屋,都用石灰粉刷了一遍,等干后,屋里雪白雪白的,特别敞亮。
志民亲自为儿子写了喜字,大红纸上大大小小的喜字,贴满了大门口、二门楼和堂屋门框上,看着就喜庆。景旺叉着手,在院里院外转悠,不时地询问宝荣婚事各项准备。宝荣知道他高兴,也就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回答他。
到了子瑞结婚这天,亲朋好友挤满了院子,桂香在欢乐的吹吹打打乐声中,进了张家门,他的爷爷、伯父以及堂兄弟们一大帮人前来送桂香出嫁,足见他们家里人对这门亲事有多看重。
景旺宝荣老两口子见桂香爷爷亲自前来送孙女,也热情地相迎,两个老爷子一见如故,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桂香爷爷下午走,景旺送出老远,桂香爷爷见景旺对在他们车后跑的小白马很稀罕,就慷慨地说:“亲家,这匹小白马送你了,你牵回去吧!”
景旺喜不自禁,像个孩子似的问:“亲家,此话当真?”
“君子一,驷马难追。我说了绝不反悔,你别送了,赶紧牵走。”
景旺也不客气,上前把绳子解下,对桂香爷爷说:“我可就不跟你客气,牵走了啊。亲家,你们慢走,你放心,你孙女到我们家,绝不会让她受气。你有空儿,来家串门。”
景旺大孙子结婚,张家添人口进门,又意外得到了一匹小白马,景旺乐得半天合不上嘴。
景旺把小白马牵回到院子,拿刷子给马梳理鬃毛。宝荣站在旁边笑话他:“你呀,你呀,老头子,让我说你啥好呢?大孙子结婚,媳妇家里已经陪送不少嫁妆了,你咋儿还要孙媳妇娘家的马呢?真是个财迷!”
景旺心里正美,遭到宝荣讽刺挖苦,也不反驳,就站在小白马身边,耐心地给马刷着毛,左看右看,看不够。
志民也笑着凑趣父亲:“爸,你有点儿贪心了啊!不该要的东西,咱们不应该张口要,多显得你财迷呀!你需要,我以后给你买一匹,不就得了?”
景旺听儿子也抢白自己,有些不高兴,怼志民道:“你知道啥呀?我没朝她爷爷要,是孙媳妇她爷爷上赶着给我的。”
志民看父亲生气了,心想大喜的日子,就别再惹老爷子不高兴了。就赶忙拿话哄父亲:“好,好,赖我没事先了解情况,不怪你了。这下你有事干了,不过,你千万别累住哇,你那腰不好,有啥体力活,你让子田子文去干,子瑞和子璋你都可以支使,岁数大了,干活要悠着点儿,子瑞、子璋他们都长大了,你得让他们干活,别把他们养的好吃懒作。子璋,你听见没有。白天你和姐姐、老姑,该上学上学,回来到家,要主动帮家里干活,你爷爷岁数大了,往后家里的重活,就要靠你和你哥俩人做啦。”
子璋不敢违拗父亲,连连点头称是:“爸,我记住了!”
这年暑假,兰婷经过一年复习,加上宝生两口子悉心辅导,终于考上了玉玲上过的大学——北平女子师范大学,后来改为北平师范大学的。
志民收到玉玲通过孝庆转来的信,立即告诉宝荣,宝荣听到这个喜讯,登时高兴地抹下眼泪。儿子志民念了一遍信不中,又让二孙子子璋给念了一遍,这才相信是真的。让志民写信告诉兰婷,回来一趟。
北平还没解放,国民党匪军横行,宝生不放心兰婷,就在开学前,带着她一起回了张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