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旺宝荣老两口互相搀扶着，这天一直把志民送到东边路口，他知道这一交上去，房子也不完整属于自己了，还有他用了几十年的米缸、石碾、石磨、马牛猪的，不会是都属于他了，景旺好像把身上的肉，让人割去一般，难受极了。

他一步一步挪回到院子里，一遍一遍地在几个屋子里转悠，抚摸着浸透他多半辈子心血的东西，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默默哭了半天。

志民回头看着父母日渐衰老的身子，心里也不免难受起来，他骑着车子，感觉脚下格外沉重。

他到了村委会，已经有好几人在排队交纳房契，都是村里富裕的几户，大家相对无，相互交流目光，静静地按着要求交出手里东西，然后默默走开。

村委会和工作队的人，都在旁边看着，对每一个缴纳的人，时不时给予几句表扬和安慰。

轮到志民时，志民把要交纳的东西，从书包里拿出，交到张金之手里，然后签字。一直没有说话。

丁宇看志民交给张金之好几张纸，一条一条的，写得非常细致，心里嘀咕：这个张校长，看来把家里的东西都写上了。其他人看了，心里着实佩服志民的诚实，这么多东西一般人是不舍得都写上的。

志民在众人赞许的目光中，离开村委会，骑车去了学校。

两个星期后，王宗山、朱德仁、张金之、肖兆琪，以及丁宇和另一名土改队员等带着一帮人，套着几辆马车，来到志民家门口。

志民推车出门，正要骑上去学校，一见这阵势，知道是来家里拉东西来了。他把车子在大门外靠墙根放着，陪着王宗山等人到院里。

王宗山对志民说：“志民，按着上面规定，今天到你家来拉浮财了。对你家的房子和其他东西，村委会是这样决定的：先说房子，按你家现在人口，家里房子肯定是超了，要拿出来几间。两种选择：一是把这前院子东西厢房拿出来，分给没房子人住，二是把后层正房拿出来，分给别人住，你看看选择哪个？”

志民思忖了一下，说：“那就选第一种方案，把这院东西厢房分出去。”

“还有，志民，你家里后院放置的砖瓦石料和东边坑里的木料，也要都拉走，给没有房子的人家盖房子用。你同意不？”

景旺、宝荣听到院里动静，赶紧走出来，跟王宗山等人打招呼，玉珍收拾完碗筷，也来到院子，听他们处理意见。

景旺一听，要把备好的翻盖房子材料都拉走，立刻急了，上前说道：“主任，我那是准备明年春天翻盖这层房子的，你瞅瞅这层房子，四十多年了，还是志民小时候盖的，眼瞅着要塌架，不翻盖也不中了。你看能不能给我留下？”

王宗山听了景旺的话，知道这是实情，但他身为主任，得为村里人着想，他笑着对景旺说：“这个，这个嘛，大哥，是这样的，按照上面规定，不论新房旧房，只要能住人，就算是有房子。你老这房子还能住几年不是？咱村里还有好多住草房的人家，大哥，你老还是再来一回惜老怜贫吧！把这些材料献给那些穷人吧！毕竟你家有志民父子俩，在外面教书挣钱，攒钱盖房子容易些。”

景旺还在做最后争辩：“那是我卖一千斤粮食买的材料，也是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换来的，他们爷俩能挣多少钱，你问问志民往回拿来多少钱，不是赞助学生，就是借给老师，要不就搭在学校里。他这么些年，捐出去多少？你知道不？志民你说说，这么多年，一年到头，你给我多少钱？”景旺越说越激动，立马咳嗽不止，喘息了一下，继续要往下说。

志民见了，朝玉珍努努嘴，玉珍立刻哆嗦着小脚，回屋倒了一杯水，给志民，志民递给父亲：“爸，喝口水。”

景旺接过志民手中的水，喝了几口，抹了两下嘴，还要说话。志民止住父亲：“爸，你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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