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民看思学两口子很爱听自己说话，就进一步给他俩讲道：“是呀！总比到大街上跟别的老娘们东拉西扯强吧？跟那些没事闲的人唠嗑，从她们嘴里听到的，没有别的事，全是什么谁家婆媳，因为一钉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吵架了！婆婆把媳妇挠个满脸花，媳妇把婆婆推个大跟头，腰扭了。谁谁家媳妇懒，不给下地干活的老爷们做饭，又被老爷们揍得鼻青脸肿，不敢出门见人！谁家闺女又馋又懒！找婆家没人要。哪家小子天天耍钱，三十还没说上媳妇。这些茶余饭后的闲话，你们听了有啥意义没有？无聊透啦，对你们一点儿用处没有，反倒耽误不少功夫，有那空儿，家里活计该干不少了。你们两口子听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志民自己说到这里，就觉得好笑，不由地乐了。

思学连连点头：“大叔，还真是那样！反正我是没那工夫听人瞎白活儿。”他随即捅捅旁边坐着的媳妇，“你往后也不许东家西家的串门子。”

志民又补充道：“你们来院子里住，也有一段时间了，看看我妈她们娘俩，处的跟闺女妈似的，平常说话连个大声都没有，啥事都是商量着来，一起做饭，一起做衣裳。”

宝荣在炕上适时插道：“是呀，你大叔说得一点儿不差，我们婆媳俩几十年就没有红过脸。”

思学媳妇瞅瞅炕上的宝荣，见宝荣头发梳得流光，都要睡觉了，头发还一丝不乱，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盘着腿坐着，稳稳当当，端端正正，笑眉笑眼，像一尊菩萨一样。再看收拾完家伙，进来坐着的玉珍，脸上也是平平静静，衣服也是整洁的。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前襟上沾着不少粥嘎巴，手指甲里全是泥垢，头发更不用说了，乱七八糟的，都挡着脸了。思学媳妇不好意思起来，就站起身说：“大叔，我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拉着思学就往外走。

志民笑着答应：“好，有啥事，你俩就过来找我们。”

思学走到当院，站住，低头小声问媳妇：“你拉我干啥？我还没听够大叔说话呢！”

“你瞅瞅人家屋里，她们婆媳俩穿着打扮，一天到晚都是干干净净的，再看看我，这前襟嘎巴扯叶的，袖子油着麻花，头发蓬乱，跟个疯子似的，我觉得忒寒碜，快出来吧！”

“呦，你也知道邋遢不好看了？是得跟人家学学，就咱们家屋里跟猪圈似的，也就我可以跟你凑合，今个儿别睡觉了，赶紧收拾收拾吧！”思学训斥着媳妇。

思学媳妇一反常态，这回没有反驳老爷们，乖乖跟着思学进了屋，她害臊了，头一回知道啥叫邋遢，啥是干净。

年前要分地主富农家浮财时，村委会和土改队的，就事先商议好，全村大调个，把西街的分给东街的，东街分给西小街，西小街的分给河东街的，为的是避免因为浮财不好，又找到原来主人家打架。尽管考虑这么周到，费了很大劲儿，才把收上来的浮财分下去。可是村里人多嘴杂，贫下中农地主富农，啥样的人都有，等浮财分完后，还是麻烦事不断。

张庄是个大村子，虽然地主富农不算少，可毕竟是村里少数，占大多数的还是贫下中农，没有那么多牲口，一家一户都给分到，只能按一个家族或左右邻居为一个互助组，共同分有一头牲口。平时互相轮着饲养，农忙时传换着使用。

景旺家的那头黄牛和毛驴，都分给了河东街的两个贫农互助组。

说实在话，黄牛和毛驴早都已经老了，景旺平时都不舍得用，毛驴也就是压碾子时，用它推推磨，还得是子璋他们都上学，家里没人推碾子，玉珍又急等着做饭的情况下。志民偶尔外出时骑骑。黄牛也是往家里拉麦子、玉米时用，只要车上拉东西，景旺都不舍得坐，唯恐把黄牛累住，也反复叮嘱子田哥俩车上拉的东西多，就别坐车。

景旺每天喂养的也特别精心，草料轧得很碎，里面还要掺上玉米面、豆腐渣子。两头牲口给景旺家效力多年，尽管老了，但因为喂养的细致，毛色依然很亮。

自打从景旺家拉走后，开始是放在村委会指定的牲口棚里，全村几十头，上百头牲口集中一起饲养，牲口多，饲养员少，多数都顾不过来，牲口就塌膘，等分到农户手里，就更遭殃了。因为是几家共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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