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珺、子瑞姐弟五人，子瑞当教师，挣着一份工资，养活素兰母子够了，子琳在沈阳，子瑛在宝鸡，都有一份正式工作，子璋虽然在家种地，有志民帮衬，加上孩子还小，花销不大，日子也算过得去，只有子珺结婚早，又赶上土地复查，家里土地房屋都被分了出去，老爷们又早早没了，剩下孤儿寡母四人，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子珺的两个儿子汉国和汉成，上了两年小学，就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天天跟着子珺外出讨饭，就不再上学，等这几年好转了，再想去上学，岁数又大了，就跟着子珺在生产队里劳动干活。

汉国已经十六七岁，非常懂事，他对子珺说：“妈，我跟汉成不上学了，上了三年学，已经认识不少字，算个账也够用，汉成也上了两年，往后看书不认识的字，可以问你，也可以问我大舅。让妹妹上学吧，咱们娘仨好好供妹妹上学。我跟汉成在队里劳动挣工分，帮你过日子。”

子珺听汉国的话，心里一阵心酸，本是该上中学，考大学的年龄，还没有成年，却老早干上了地里的活计，帮着自己养家。

她含着泪，对两个儿子说：“委屈你们哥俩了，都怪妈没本事，没能力让你们上学。”

“妈，你别这么说，咱们娘儿四个好好过日子，你相信我和汉成，我们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给他们看看。”汉国安慰着子珺。

“妈，大哥说的是，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汉成对子珺说道。

子珺听着两个儿子的话，更是心酸难过。不知道说啥好，只是连连点着头。

汉国、汉成俩兄弟都随子珺，为人忠厚，得了姥爷志民家传，眼里有活儿，不惜力，勤劳肯干。汉国开始在队里干成年人的活计，挣8分，过了18岁后，就挣了10分。汉成15岁，就跟着大人打下手，秋收时，跟车装车，种地时给牵个牲口啥的，也是过了两三年，成年了，汉成能跟大人干一样的活计，工分这才涨到了10分。

子珺的日子逐渐有了好转，起码粮食够吃了，还有了节余。又有娘家妈三五不时地给些零花钱，贴补生活，子珺总算是从最艰难困苦中熬了出来。

淑芬13岁，但是长得瘦小，体弱多病的样子，跟七八岁孩子似的。去年在村里上了小学，今年是二年级。

这天早上起来后，淑芬告诉子珺，她肚子有些疼，子珺正准备出工，听淑芬说肚子疼，就问她哪里疼，说着手放到淑芬肚子上，一边轻轻摸，一边问淑芬：“这儿疼不？”淑芬摇摇头，子珺接着摸，然后问淑芬，“这里呢？”淑芬还是摇摇头，子珺摸到淑芬小腹左侧时，她疼得“哎呦！哎呦”叫唤，脸上冒出了大汗，脸色发白。汉国、汉成也都围在淑芬跟前，关切地看着妹妹。

子珺一看淑芬脸色不大对头，急忙对汉国说：“你快去跟队长说说，套辆马车，拉着淑芬去看病。”

汉国看子珺急了，知道妹妹病得不轻，撒腿就往队里跑。

“妈，去哪儿看呢？”汉成问子珺。

“去县城吧！你姥爷姥姥都在那儿，医院也大，治疗会方便些。你看着淑芬，我去屋里拿被子。”

不多时，汉国从队里赶来一辆马车，停在家门口，子珺让汉国抱着淑芬，自个儿抱着行李，到门口，把行李铺在车里，让淑芬躺在车上，回头对汉成说：“你去把门锁上，你们俩都去。汉国赶车从韩家林走，去学校找你大舅。”

汉成锁上门，把钥匙交给子珺，跟子珺一起坐在马车上，轮流抱着淑芬，汉国赶着车，朝北面韩家林走。

韩家林距离韩庄三里，不多时，汉国赶车就到了，子珺让汉国把车停在学校门口，自己跳下车，直奔校园找子瑞。

子瑞正在办公室里，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是大姐子珺进来了。他站起身，诧异地问子珺：“大姐，你咋儿来了？有啥事吗？快坐下歇歇。”子瑞说着，就要去给子珺倒水。

子珺赶忙拦住子瑞：“你别忙了，我不喝。你手里有钱没有？快借给我点儿，淑芬病了，肚子疼得厉害，我得带她去县城看病，再晚了，怕是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