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瑞让子钱去东街通知兆琪家，顺便把兆琪请过来，帮着料理，兆琪来后，跟子瑞哥俩商量宝荣后事安排，打发子钱、子国、子胜等人，去给亲戚送信。

子国去给子瑞大姑奶奶家送信时，子璋嘱咐他，顺便去一趟一中，告诉张婕一声。兰姝听见了，就拦住子国：“别去一中告诉小婕啦，让她好好学习吧！生前小婕伺候她老太太，尽了孝心，别去打搅她上课。”

子璋还想说啥，兰姝冲他摆摆手：“你听我的吧！”

子瑞告诉子国：“你就听老姑的，别去一中，但是去一趟孝庆家，给他报个信，我告诉你地址。”

谁知第二天是周六，下午张婕骑车回家了，学校放假让学生们回来拿冬衣，眼下已经深秋，毕业班一个月一放假，再回去就进入冬天了。

张婕进门看到老太太没了，难过地哭了半天。

宝荣后事办了三天，宝生、兰婷、子兴，接到子璋电报后，第二天中午都到了。庆华是早上坐着一辆吉普车，从遵化赶回来的。

孝东、孝庆哥俩连同他们爸爸，景旺的大姑爷，已经八十多岁了，也都来奔丧，孝东爸爸头发胡子都白了，穿着孝褂子，颤颤巍巍地给宝荣磕头行礼，子璋搀扶他起来，劝他不用跪下磕头，他说啥也不干：“按辈分应该的，必须磕头。”

他心里永远记着老岳母，当年养育他两个儿子的恩情。众人见了，都赞叹他有孝心，懂感恩。

张家南北院里，景旺、景盛最亲近的两支子弟，所有宝荣侄子、侄媳妇、孙子们都穿上了孝衣，连同前来奔丧的亲戚，磕头行礼的人一大帮。子田、子文哥俩，也感恩宝荣当年对他俩的照顾，带着媳妇，穿着孝衣，来给宝荣磕头。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从宝荣手里借钱的那些人，十多年过去，一直没有还上宝荣的钱，心里多少过意不去，加之宝荣这几年一直在兰姝家，始终没朝他们要账，以为宝荣早就忘了。实际宝荣早就把账本交给了子璋，一一跟子璋做了交代。最后嘱咐子璋说：“这个账本留着，他们要是还呢，你就接着，不还，你也别要。”

子璋答应了奶奶，把账本锁在了柜里。宝荣这一去世，这些人以为账也就带到了棺材，心里稍稍轻松些，但毕竟借过钱，且人家宝荣手里有账本，家里人肯定也会知道。小辫子在人家手里攥着呢！所以，还是有些愧疚，就都前来给宝荣烧纸，起劲儿给宝荣跪拜行礼。宝荣出殡时，路过她们各家门口，全都摆了路祭。

事后这些人问子璋，宝荣临死留下话没有，子璋痛快回答：“有哇！我奶奶把账本给我了。”

“千年的文书会说话”，知道宝荣一直留着账本呢！这些人不免心里又不踏实啦！见着子璋格外客气。

宝荣葬礼上的桌席，吃的是大米饭，这在张庄近十几年中，还是头一份。连她当了一辈子校长的继子张志民，都还吃的是高粱米。所有亲戚和家里的人，连同帮忙的，都吃得心满意足。在大知宾操持下，众人抬着宝荣，吹吹打打，把她埋在了景旺身旁。

宝荣寿终整整九十岁，她这一生，年轻时受了很多苦，自嫁进张家，吃喝不愁，儿女孝顺，算是命运不错，很有福气的人。她为人热情开通，勤劳善良，有主见，明事理，最后是功德圆满，寿终正寝。

张婕跟着宝荣的灵柩，去了坟地里。她看把老太埋在老太爷爷右边，左边还放了一块砖头，也不知啥意思，回家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一边好奇地问妈妈：“妈，那个我老太爷爷棺材左边放一块砖，是啥意思？”

德琴告诉张婕：“你老太到咱们家是填房，你老太爷爷原先有一个媳妇，得病没了，原来埋在咱们村北边小土桥，那是咱们家的祖坟，土改后，那片坟地就平了，后来，你老太爷爷死后，埋在现在这个坟地里，那个老太太是你爷爷的亲妈，你这个老太嫁过来后，生了你大姑奶奶和老姑奶奶姐俩。跟你爷爷不是一个妈生的。”

张婕头一次听说，爷爷和老姑奶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惊讶地张大嘴巴，跟妈妈说：“呦！我咋儿没看出来呀？老姑奶奶和大姑奶奶跟咱们多亲呢！”

“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