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的禀报让孙可望眼前一亮。他转头看向李定国，两人同时想起上月在滇池边的约定。那时彝族土司说要献粮，傜族首领说要引路，如今连境外的土司都愿结盟，这西南的天地，终是要变了。

夜幕降临时，祝圣寺的钟声传遍山谷。李定国站在寺前的牌坊下，看着各族将士围着篝火唱歌。倮人敲着铜鼓，傣族跳着孔雀舞，连刚归降的乌撒少年都在教士兵们说彝语。远处的象群不时发出低吼，像是在和这歌声应和。

“定国，你看这局面，像不像当年太祖爷在濠州聚义？”

孙可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定国回头时，正见他手里拿着本刚刻印的《金刚经》，封面上还沾着油墨。

“比濠州更壮阔。”

李定国望着篝火旁的人群，“太祖爷那时只有汉人兄弟，而我们，有整个西南的各族儿女。”

月光爬上牌坊顶端时，孙可望忽然拔出腰间的剑，将酒洒在地上：“我孙可望在此立誓，若负西南各族，当如此酒！”

篝火旁的将士们纷纷拔刀，刀光映着月光，在每个人脸上都镀上一层银辉。

远处的鸡足山在夜色中像尊卧佛，寺里的钟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李定国知道，这钟声不仅是为祈福，更是在宣告一个新的开始

——

从今往后，这西南的山山水水，再不是各民族隔绝的屏障，而是各族儿女共同抗清的壁垒。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曲靖城时，城门上已贴出新的告示。告示上写着：“凡西南各族，不分汉夷，皆为赤子；凡境内寺观，不分佛道，皆予保护。”

落款处，孙可望、李定国的印鉴鲜红如血。

告示前，白族书生正在为不识字的傜族猎手读文，彝族土司的儿子和纳西族的工匠正凑在一起讨论如何改进火器。李定国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这热闹的场景，忽然想起去年砸碎金佛时，纳西老人说的那句话：“佛在心中，不在金铜。”

如今他才真正明白，这西南的民心，便是最珍贵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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