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四年八月的湖广大地,暑气尚未完全消退,却已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武冈城外三十里,清军大营连绵数里,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与远处明军营垒的残破形成鲜明对比。恭顺王孔有德身着铠甲,站在营帐前的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前方的武冈城,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着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爷,刘承胤派人来了。”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孔有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挥了挥手:“带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明军服饰的使者战战兢兢地走进营帐,见了孔有德,忙跪地磕头:“小人参见王爷,我家将军刘承胤愿献城投降,只求王爷能饶他一命。”
孔有德冷哼一声,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刘承胤既然真心投降,为何不亲自前来?莫非其中有诈?”
使者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王爷息怒,我家将军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担心王爷不肯相信,才先派小人前来通报。将军说了,只要王爷肯接纳,他愿献上永历皇帝作为进见之礼。”
孔有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深知刘承胤为人狡诈,不敢轻易相信。“你回去告诉刘承胤,若他真心投降,便亲自来营中谈判,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使者连忙应诺,起身匆匆离去。孔有德转身对身旁的固山额真金砺说道:“刘承胤此人反复无常,你派人密切监视武冈城的动静,以防他耍什么花招。”
金砺拱手应道:“末将遵命。”
此时的武冈城内,却是一片混乱。永历帝朱由榔坐在宫殿内,面色苍白,双手不停地颤抖。殿外传来阵阵喧哗声,夹杂着士兵的争吵和百姓的哭喊声,让他心乱如麻。“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道,“刘承胤将军关闭了城门,不让任何人进出,而且他还派人看管了宫殿,看样子是要投降清军啊!”
朱由榔闻,如遭雷击,瘫坐在龙椅上,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刘承胤他怎么敢背叛朕?”
一旁的大学士吴炳连忙上前,扶住朱由榔说道:“陛下,事已至此,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如今清军兵临城下,刘承胤又心怀不轨,咱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逃出武冈城,前往广西避难。”
朱由榔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可城门已被关闭,咱们该如何出去?”
吴炳沉思片刻,说道:“陛下,臣听说刘承胤的母亲和兄弟刘承永还在城中,不如咱们请他们出面,劝说刘承胤打开城门。”
朱由榔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很快,刘承胤的母亲和刘承永被请到了宫殿。刘母见了朱由榔,连忙跪地行礼:“老妇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老妇前来有何要事?”
朱由榔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人,如今清军兵临城下,刘将军却关闭城门,意图投降,朕危在旦夕,还望老夫人能劝劝刘将军,放朕出城。”
刘母闻,脸色一变,她深知儿子的为人,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陛下放心,老妇这就去劝说承胤,绝不会让他做出背叛朝廷之事。”
刘母和刘承永匆匆来到刘承胤的府邸,此时刘承胤正坐在书房内,思考着如何向孔有德表忠心。见母亲和弟弟进来,他连忙起身:“母亲,弟弟,你们怎么来了?”
刘母一把抓住刘承胤的手臂,质问道:“承胤,你为何关闭城门?为何要投降清军?陛下待你不薄,你怎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刘承胤面露难色,说道:“母亲,如今明军节节败退,清军势不可挡,我也是为了保全城中百姓的性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你胡说!”
刘母气得浑身发抖,“陛下对你恩重如山,你却背叛他,你对得起陛下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若执意如此,老妇便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