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说，进入广西的清军不过数千，且长途奔袭，粮草不足，只要桂林守军齐心协力，定能守住城池。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再次闯入寝殿。此时天已微亮，朱由榔正由宫女伺候着穿戴，见瞿式耜又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瞿卿为何还来？朕的旨意已下，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瞿式耜将何腾蛟的书信递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何督师书信在此，清军兵力有限，并非不可抵挡。只要皇上留下，臣愿死守桂林，与城池共存亡！”

朱由榔扫了一眼书信，却连拆都没拆，随手扔在一旁，语气冰冷：“朕意已决，无需多。随驾诸臣早已准备妥当，再敢阻拦，休怪朕无情！”

他身边的太监连忙上前，将瞿式耜往外推：“瞿大人，快退下吧，别惹皇上生气。”

瞿式耜被推到殿外，望着晨光中王府里忙碌的身影

——

官员们抱着印信匆匆奔走，宫女太监们扛着箱笼往来穿梭，人人脸上都带着慌乱，哪里还有半分朝廷的模样。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位皇帝，早已失去了坚守的勇气。

辰时刚过，朱由榔的仪仗便出了靖江王府。郝永忠率领的明军士卒原本还在城墙上戒备，见圣驾撤离，顿时没了章法。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犒赏何在”，士兵们便如潮水般涌向官署和民宅，门窗被撞开的声响、百姓的哭喊声、士兵的喝骂声，瞬间填满了桂林的街巷。

瞿式耜站在自己的府门前，看着两名郝永忠派来的官头试图阻拦乱兵，却被汹涌的人群推搡着，根本无济于事。一名士兵撞开府门，冲进来便要抢夺案上的瓷器，瞿式耜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住手！此乃朝廷命官府邸，尔等竟敢放肆！”

那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手里的刀指着瞿式耜：“皇上都跑了，还说什么朝廷命官！我们为朝廷卖命，拿点犒赏怎么了？”

说着，便要上前拉扯瞿式耜的袍服。瞿式耜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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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军中无主，军纪早已荡然无存。

混乱中，有人将瞿式耜推倒在地，他的官帽滚落在一旁，发髻散开，花白的头发沾着地上的尘土。他望着眼前抢夺财物的士兵，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民宅，心中涌起一阵绝望。桂林，这座他誓死要守护的城池，终究还是在混乱中陷落了。

暮色降临时，清军的先头部队已抵达桂林城外。瞿式耜挣扎着爬起来，整理好凌乱的袍服，捡起地上的官帽。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是一场艰难的抗争。但只要他还在，就绝不会让桂林就此落入清军手中。他转身走进府内，点燃案上的烛火，铺开纸笔，开始书写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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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向天下人表明，即使圣驾已走，仍有忠臣在坚守桂林。烛火摇曳，映着他苍老却坚定的脸庞，窗外的风声依旧呼啸，却仿佛再也吹不散他心中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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