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七年九月的贵阳，秋老虎仍在肆虐，街头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城中心的市曹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踮着脚，神色复杂地望着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

——

伪庆国公陈邦傅与他的儿子。

高台两侧，秦王孙可望的亲军手持长刀，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台下涌动的人群，将任何一丝躁动都扼杀在摇篮里。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孙可望身着蟒纹锦袍，腰悬玉带，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登上高台。他面色冷峻，目光扫过陈邦傅父子，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即将处置的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两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陈邦傅！”

孙可望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昔日位居庆国公，不思报效朝廷，反倒跋扈殃民，劫掠皇杠，甚至妄图劫驾！降清之后，又诱杀宣国公焦琏，如此乱臣贼子，天地不容！”

陈邦傅被绑在柱子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垢与恐惧，听到

“诱杀焦琏”

四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却仍强撑着喊道：“孙可望！你不过是大西军余孽，也敢在此对我指手画脚？我乃大明勋臣，轮不到你处置！”

“勋臣？”

孙可望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旁的将领，“来人，将他的罪状念给众人听！”

一名将领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文书，朗声念道：“逆犯陈邦傅，先经肆劫皇杠，摽掠宫人，罪已漏网。后不思建功赎罪，辄行背主反叛，降清后诱杀宣国公焦琏，罪大恶极，天地共愤……”

文书上的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围观百姓的心上。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摇头叹息，原本对陈邦傅还有几分同情的人，此刻也只剩下鄙夷。陈邦傅的儿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眼泪鼻涕直流，哭喊着求饶，却被亲军死死按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孙可望待将领念完罪状，目光再次投向陈邦傅，语气冰冷：“今日，我便依军法处置你父子二人，剥皮揎草，传示滇、黔，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两名手持剥皮刀的士兵立刻上前。锋利的刀刃划破陈邦傅的衣物，触及皮肤的瞬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让台下不少百姓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陈邦傅挣扎着，咒骂着，可身体被牢牢绑住，根本动弹不得。他的儿子吓得晕厥过去，却被士兵用水泼醒，被迫看着父亲遭受酷刑。

不多时，剥皮之刑结束。孙可望命人将剥下的人皮填上稻草，做成标本，又让人在木牌上写下陈邦傅的罪状，随后下令：“将此尸身送往安龙等地示众，让所有心怀不轨之徒看看，背叛大明、残害忠良的下场！”

消息传到安龙的永历朝廷时，已是三日后。永历帝朱由榔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到内侍的禀报，手中的朱笔

“啪”

地掉落在奏折上，染红了一片字迹。他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半晌才缓过神来，喃喃道：“孙可望……

他竟真的如此胆大，擅杀勋臣，手段还这般残酷……”

一旁的太监王坤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孙可望如今手握重兵，在滇、黔一带权势滔天，咱们现在根本无法与他抗衡，此事还是暂且忍忍为好。”

朱由榔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他何尝不想制约孙可望，可永历朝廷寄人篱下，处处要看孙可望的脸色，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内侍又来禀报，说御史李如月求见，声称有要事启奏。

朱由榔心中一动，让内侍宣李如月进殿。李如月身着御史官服，神色激动，一进殿便跪地奏道：“陛下！秦王孙可望擅杀勋爵陈邦傅，其僭窃之奸，堪比王莽、曹操！此等国患不除，大明危矣！臣恳请陛下下旨，治孙可望之罪，同时敕定陈邦傅罪状，加以恶谥，以惩奸凶！”

朱由榔闻，眉头紧锁。他既畏惧孙可望的专横，担心一旦对孙可望发难，自己会性命难保；又觉得李如月的奏疏是非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