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州城外的秋雾还未散尽，猩红的晨光已刺破云层，将湘江水面染成一片血色。李定国立马于牛头峰巅，玄铁铠甲上凝结的霜花被晨风卷落，露出甲叶间未干的暗红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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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昨日阵斩尼堪时，溅在肩头的满洲亲王血。他抬手按住腰间的七星弯刀，刀柄上的缠绳已被汗水浸透，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山下绵延的军营，只见炊烟袅袅升起，甲士列队如林，竟听不到半分喧哗。

“将军，后营送来新制的衬甲与快鞋。”

亲兵捧着叠得整齐的灰褐色织物上前，布面上还留着针线细密的纹路。李定国接过一片衬甲，指尖触到内里柔软的棉絮，忽然想起半月前在全州城外，看到老妇们坐在帐篷里，将士兵们换下的破衣敝絮拆洗重组的模样。那时他便下令，军中老弱妇孺各归其营，缝补衣物、鞣制皮革、晾晒粮草，竟将后勤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此刻摩挲着手中的衬甲，他不禁低声道：“兵民本是一体，若能让将士们无冻馁之忧，何愁天下不定？”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副将马进忠翻身下马，甲胄上还沾着沿途的露水，声音却带着难掩的振奋：“将军！广西全省捷报已至！桂林府收复后，平乐、梧州各州府闻风归附，清军守将或降或逃，如今广西境内已无大股清军！”

他双手递上文书，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更妙的是，沿途百姓听闻是将军大军，纷纷携粮来投，连孩童都提着竹篮送水，说要助我军恢复汉家江山！”

李定国展开文书，目光扫过一行行捷报，忽然停在

“孔有德自焚”

四字上。三个月前桂林城下，定南王孔有德负隅顽抗，最终在王府烈焰中自戕，其部众数千人尽数归降。那时他便知，清军并非不可战胜，只是此前南明诸军各自为战，才让鞑子有可乘之机。如今广西底定，湘南各州府亦纷纷响应，若能乘胜北上，直取长沙，说不定真能扭转乾坤。

正思忖间，又有探马来报，说清廷派来的使臣已在营外等候，神色慌张，似有急事相告。李定国眉头微蹙，挥手令使臣入营。只见那使臣身着青色官袍，面如土色，进门便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李将军饶命！朝廷已得知尼堪亲王阵亡之事，顺治皇帝悲痛欲绝，说‘我朝用兵，从无此失’，如今已将随征的吞齐贝勒、巴思汉贝勒等十余人革爵革职，还请将军息兵，朝廷愿割让湘南三府，与南明议和……”

“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