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波策马奔出昆明城门时，寒风吹得他猩红披风如断线的战旗般狂舞。怀中紧紧揣着的黔国公府世袭铁券硌得肋骨生疼，那是沐氏家族镇守云南二百余年的凭证，此刻却成了亡命途中最沉重的负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马蹄踏碎的风雪吞噬，他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浓烟中的省城，眼角骤然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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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陈氏与妻子焦氏未能逃出，此刻想来已是凶多吉少。

“国公爷，前面便是楚雄地界！”

护卫统领李忠勒住马缰，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沐天波抬手抹去脸上的雪沫，只见远处城门楼上火旗高扬，城墙上守军盔明甲亮，显然是早有防备。他心中稍定，想起此处镇守的金沧兵备道杨畏知，此人素有才干且忠心耿耿，想来定能容他们暂避。

果然，城门守军见是沐天波一行人，急忙通报。不多时，杨畏知便带着属官亲自出城迎接，见到沐天波一身狼狈，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末将杨畏知，参见国公爷！不知国公爷为何深夜至此？”

沐天波翻身下马，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杨畏知的手臂沉声道：“沙定洲反了！昆明已失，我母亲与妻子……”

说到此处，他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杨畏知闻大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连忙摆手道：“国公爷节哀！此处并非说话之地，快随末将入城，咱们从长计议。”

一行人簇拥着沐天波进入楚雄城，杨畏知将他安置在官署后院的书房。待下人奉上热茶，杨畏知屏退左右，才急切地问道：“国公爷，沙定洲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叛乱？昆明城防坚固，怎会如此轻易失守？”

沐天波捧着热茶，双手仍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事情的经过：“吾必奎叛乱平息后，沙定洲借口尚未清点部众，迟迟不肯离开昆明。我念及他父亲沙源往日忠贞，对他毫无防备，还多次在府中设宴款待。谁知他早已暗中勾结临安府生员汤嘉宾，觊觎沐府财富与云南大权。十二月初一那日，他以告辞为名，突然率军攻入黔国公府，昆明守军毫无防备，瞬间溃散……”

杨畏知听到此处，重重一拍桌案，怒道：“好一个狼子野心的沙定洲！枉国公爷对他信任有加，他竟做出这等谋逆之事！”

他稍作沉吟，又问道：“那如今沙定洲在昆明动向如何？各土司又是什么态度？”

“龙在田与禄永命一路护送我至此，他们两部土司军虽有心平叛，但兵力有限。石屏、嶍峨等地土司恐怕还不知昆明变故，蒙自土司沙定洲已掌控，景东土司刁勋态度不明。”

沐天波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沙定洲占据昆明后，定会假借我的名义招抚各土司，若他得逞，云南局势便彻底糜烂了。”

杨畏知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国公爷放心，楚雄城防尚可，粮草充足，定能为您守住这一处根基。当务之急，是尽快派人联络各地忠于国公府的土司，告知沙定洲叛乱真相，同时向朝廷求援。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如今江南战局混乱，崇祯皇帝自缢后，南明弘光政权刚刚建立，能否顾及云南，还是未知之数。”

沐天波心中一沉，他何尝不知如今的局势。清军已入关，南明政权岌岌可危，云南地处边陲，朝廷怕是难以派遣援军。但他身为黔国公，沐氏家族世代镇守云南，绝不能让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中。他握紧拳头，沉声道：“无论朝廷能否派兵，我都要与沙定洲周旋到底！只要还有一寸土地，还有一个忠于沐府的人，我便不会放弃。”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忠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地说道：“国公爷，杨大人，城外突然出现一支不明军队，打着沙定洲的旗号，说是要请国公爷‘回’昆明主持大局！”

沐天波与杨畏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杨畏知立刻起身：“国公爷在此稍候，末将去城上看看！”

他快步走出书房，直奔城门楼。登上城楼，只见城外果然列着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旗帜上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