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此……”

刽子手的刀光落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下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吏部衙署内，三个身着青衫的读书人正围着一个乌木签筒，脸色惨白。他们是新科进士，今日前来吏部谒选，需通过抽筹决定任职之地。第一个上前抽筹的是江南士子周明远，他颤抖着将手伸进签筒，指尖触到一根木签，刚一抽出，便瘫坐在地上，木签从他手中滑落，滚到李之芳脚边，上面赫然写着

“广西”

二字。

“不……

不可能……”

周明远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不去广西，那里有李定国，去了就是死啊！”

另外两个士子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第二个士子张谦刚要伸手抽筹，手指刚碰到签筒边缘，便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连连后退：“我不抽了，我宁愿弃官回乡，也不去广西！”

李之芳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自李定国在桂林、衡州连杀二王，打破清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后，朝堂上下对广西之地便充满了恐惧。官员们提及李定国，无不谈虎色变，如今竟连新科进士都畏惧到弃官的地步。他捡起地上的木签，心中不禁感慨：“李定国一日不灭，广西一日难安啊！”

而在江南水乡，顾炎武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封来自湖广的书信。信中详细描述了李定国在衡州击毙敬谨亲王尼堪的盛况，滇兵奋勇杀敌，清军节节败退，一时间天下震动。顾炎武读罢，激动得热泪盈眶，起身走到案前，挥毫泼墨，写下诗句：“廿载吴桥贼，于今伏斧砧。国威方一震，兵势已遥临。”

笔锋落下，顾炎武仍觉得意犹未尽，又续写道：“传闻西极马，新已下湘东。……

不有真王礼，谁收一战功。”

他想到永历朝廷中，竟有官员反对封孙可望为秦王，不禁眉头紧锁。如今李定国大捷，正是复明的大好时机，若朝廷内部还因爵位之事纷争不休，岂不是错失良机？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顾炎武望着远处朦胧的烟雨，心中满是感慨。自崇祯末年清军入关以来，中原大地饱受战火蹂躏，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李定国率领滇兵屡破清军，终于让忠于明室的官绅百姓看到了复兴的希望。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明军重振旗鼓，挥师北上，收复失地，让大明的旗帜重新飘扬在紫禁城的上空。

然而，顾炎武心中也有一丝隐忧。他听闻孙可望与李定国之间已有嫌隙，孙可望野心勃勃，欲独揽大权，而李定国战功赫赫，恐遭猜忌。若是两人之间的矛盾激化，爆发内衅，那么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势，恐怕会毁于一旦。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写好的诗稿仔细收好，心中默默祈祷：“愿上天保佑，孙、李二人能以大局为重，共图复明大业，切勿让内耗断送了这一线生机啊！”

夜色渐深，北京城的天牢里，冰冷的月光透过铁窗洒在地面上，映照出王一品冰冷的尸体。而江南的书房中，顾炎武仍在灯下思索着复明大计，窗外的春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在为这动荡的天下，谱写一曲悲喜交加的乐章。李定国的大捷，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清廷与明室支持者之间激起了千层巨浪，而这巨浪背后，是更复杂、更凶险的局势，正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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