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可是看希月的样子，不像是家里背负巨额欠款的样子。”

“一百万，今年就已经还清了，靠那个馄饨店。”知道江颜想问什么，他把奶糖咬碎，糖棍分离后被抽了出来，淡漠的语气不悲不喜：“颜颜，你要知道，钱容易还，情才是最难还的。”

“那他们欠的是你的什么情，真像希月说的那样，救命的恩情？”

厉霆骁淡淡的“嗯”了一声，“这小孩，十六岁的时候，骨髓移植，我适配。”

怪不得黄希月刚刚说厉霆骁舍身救她。

江颜呆呆地仰头看他：“抽骨髓疼吗？”

看她那副样子不知道是为了他的伟大而感动多一点还是心疼他多一点，厉霆骁拿着那根糖棍点了点她的额头，试图让她清醒些，提醒道：“颜颜，别把人想得太善良，包括我，我没那么伟大，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拒绝了。”

“为什么？你怕疼吗？”

“。。。。。。”

怎么跟疼痛过不去了。

厉霆骁戏谑道：“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亲戚突然跑到你面前，一上来就跟你借一笔钱，还说要你去医院做个配型抽你骨髓，小傻子，你说干就干啊？”

江颜摇了摇头，“我不干，我怕疼。”

她追问道：“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想来也是好了的，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

“江记者，我能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

“不行。”越卖关子越好奇，江颜从推车里重新抽了一只奶糖出来，褪去了包装，举到自己嘴边当成“话筒”一样，对着糖说：“请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又把“话筒”举到他嘴边。

厉霆骁轻笑出声，对着扁扁的椭圆形奶糖坦诚地说：“因为羡慕。”

“羡慕”这个词，竟然能从孤傲的人嘴巴里说出来，短短的四个字，倒是让她很吃惊，“羡慕？”

“你说她们明明是亲姐妹，一个，为了钱财，抛弃幼子，另一个，为了孩子，散尽家财，甚至在知道我骨髓适配的时候不要尊严地跪在我面前拼命磕头。”

“颜颜，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江颜的鼻尖忽然涌上酸酸涩涩的不适，本该要流出的泪滴进了心底，是酸的，是咸的，但好像又是苦的。

她不应该追问这么多的。

拿着针去反复戳他愈合的伤口，已经结痂的伤口被重新撕开，这种痛有多疼，她昨天刚经历过。

愧疚和心疼让她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只轻声说了句：“厉霆骁，对不起。”

“颜颜，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永远不需要。”

看着她两只好看的杏眼又盖上一层雾蒙蒙的东西，厉霆骁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那只“话筒”含进嘴里，“这糖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知道厉霆骁是在哄她故意转移话题，心疼更是在一瞬间无限更迭和放大，江颜靠得更近了些，轻轻抱住他的腰身，带着哭腔的沙哑嗓音安慰道：“厉霆骁，我们以后会是很好很好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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