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未尽，江南的雪化成水，渗入泥土。

一位女子踏着泥泞而来，肩上扛着墨斗、曲尺、木槌，腰间挂着泥刀、铁钎、地契图，脚穿厚底木屐，屐底刻着“立柱”二字。

她走到江南绣坊门口，将曲尺往地上一放，声音如梁柱落地：

“我叫楼承基，人称‘立屋姑’。”

“不绣花，不耕田，我专建屋。”

“今天来，是教你们——怎么自己起房梁，不靠男人搭棚、砌墙、掌控栖身之所。”

全坊静了。

小满抱着桂花猫，眯眼打量她：“你这尺子，能当饭吃？”

“不能。”楼承基一笑，“但它能让你们的坊不塌、门不歪、地不裂。”

“你们的屋，是男人建的。”

“梁低，压得头不敢抬。”

“门窄，进出得侧身。”

“不是为女人身量造的。”

“是——让你们低头、蜷缩、永远不配拥有空间。”

林知安走出来，看着那墨斗：“你要在这儿起屋？”

“对。”楼承基展开一张“女子居所图”，上以红蓝线标出高梁、宽门、明窗，“我要在绣坊后院，建一座‘女子筑坊’。”

“教你们——怎么画图、打基、立柱、砌墙、让每一寸空间都为女人而生。”

“让你们的‘栖身之所’，不是‘凑合住’，而是‘自主建’。”

“让你们的活，不是‘挤在角落’，而是‘立于中央’。”

林知安沉默良久，点头：“墨线，可以弹。”

一第一课：她教“建屋不是粗活，是主权**

开课那日，春雨淅沥。

楼承基不拿粉笔，拿一根墨斗线，一弹，黑线直如刀切，横过泥地：

“你们以为‘有屋住’就行？”

“错。”

“是——有人不许女人掌控空间。”

她讲一个故事：

去年，绣坊扩建，男匠建房，梁高仅六尺，

绣娘们站直就碰头，弯腰干活，腰酸背痛。

去问，匠人笑：“女人就该低头。”

无人敢争。

“不是你们不能。”楼承基冷笑，“是——有人不许你们抬头。”

“你们的工，靠空间。”

“你们的货，靠库房。”

“你们的命，靠安身。”

“可你们从不问——谁该决定屋有多高？”

她教第一招：“三度法”

高度：梁高八尺，人人可直立

宽度：门宽三尺，担布进出不卡

采光：窗南向，透光足，护眼

“你不是在‘建屋’。”

“你是在——划定主权。”

她让阿素试弹第一根墨线。

阿素手抖，线歪，墨迹如蛇。

楼承基喊：“停！”

“你不是不会。”

“是——从来没被教过怎么‘定界’。”

她示范：

脚站稳，手不颤；

线拉紧，弹得准；

一墨定乾坤，不容偏。

一墨定乾坤，不容偏。

练到第七十日，阿素能独立弹出整屋墨线，

梁位、柱点、门框，分毫不差。

她笑了：“我……我好像能自己定地界了。”

“那是。”楼承基说，“屋在你手，地就在你掌。”

二“女子筑坊”开张：她们开始自己立屋**

楼承基在绣坊后院立基打桩，设木架、泥灶、砖窑，挂上横幅：

“女子筑坊”

——自己建的屋，自己住

她教绣娘们分五类“建屋术”：

设计术

依女工需求画图：高梁、宽门、明窗、通风

设“绣区”“库区”“理疗角”“议事堂”

打基术

深挖三尺，垫石防潮

夯土七层，保地不裂

立柱术

柱距适中，承重均匀

梁高八尺，人人可直立

砌墙术

砖缝交错，墙不倒

内墙抹灰，防尘护布

防灾术

设防火巷、排水沟

屋顶斜度利雨，防漏

头一天，法蒂玛砌墙，砖缝不齐，墙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