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沈观辰缓步上前，手中握着一卷星图：

“三日前夜，火象入命宫，主灾祸。

我观天象，知有阴谋将起。

而你——林承业，那夜曾派人潜入灯坊外，用‘信香’联络内应。

风向东南，香烟向西飘，却被我设在屋顶的‘凝烟网’截获。”

她展开一张细纱网，上面沾着几点绿色粉末。

“这香，只有林家密使才用。而你，是林家唯一在江南的执事。”

林承业终于慌了：“不可能！那网……那网根本没人知道！”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江引流冷笑，“西门地下水渠，每夜有人巡更。你派的‘内应’还没进门，就被我用水哨叫醒全坊。”

春桃站出来，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我没背叛灯坊。林坊主信我，我才敢回来。你们……你们才是骗子！”

林承业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你竟敢——！”

“我敢！”春桃哭出声，“我逃婚，不是为了投靠你们这种人！我逃，是为了活！为了不被当成货物买卖！”

全场寂静。

一位老妇人忽然抹泪：“我孙女也是逃婚的……若不是灯坊收留，她早就被卖去窑子了……”

林知安望向林承业，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

“你说我们不成体统。

可你们用银子买人命，用火毁家园，用‘礼教’压女子头颅——

这才叫，不成体统！”

她转身，面向百姓，高声道：

“今日之审，不为私仇，而为立规！

从此，凡女子所居，不得擅闯；

凡女子所营，不得强夺；

凡女子所诉，不得轻蔑！

若有违者——”

她一挥手，十二人团齐声朗读：

“有理可讲，有证可呈，有错必纠，有冤必申！”

声如潮涌，震得屋瓦轻颤。

林承业瘫坐在地，终于低头。

县衙师爷匆匆赶来，脸色难看：“林二爷，县令有令——此案证据确凿，交由官府收押，三日后判刑。”

他顿了顿，低声：“县令说……‘公议堂’之名，可存。”

人群沸腾。

“女子也能审案？！”

“那以后我们被欺负，也能来这儿告了？”

“我女儿被夫家打得不敢说话，能不能来申冤？”

林知安望着那一张张渴望的脸，忽然觉得，这公议堂不只是审一个人——

它是第一道裂缝，正在撬开那堵名为“男权律法”的高墙。

“此案，结。”她宣布，“但‘公议堂’——永不落幕。”

她转身，提笔在横幅旁写下：

“今日审一人，明日护万人。

法不归庙堂，便归民间。

女子无权，便自立权。

——林知安，记于公议堂首案落槌时。”

阳光终于破云而出，洒在“归灯”上，光如金雨，倾泻满地。

而那盏灯，依旧亮着。

仿佛在说：

从此，是非对错，不再只由他人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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