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分组讨论。

十二个议题小组同时展开激烈辩论：

第一组：财权归属

争议焦点：“女子收入是否必须上交夫家？”

岭南代表怒拍桌子：“我种桑养蚕三十年，赚的钱全被丈夫拿去赌！现在我要写进法里——女子所得，自动独立！”

第二组：婚姻自主

草案拟：“婚嫁须双方自愿，父母不得强配。”

有保守派反对：“若都自己选，岂不乱伦？”

小满冷笑：“您女儿若被许给八十岁老头，您还觉得‘不乱’？”

第三组：教育平等

陆明理提出：“女子六艺——绣、算、律、工、医、商，应列为必修。”

一位前私塾先生摇头：“女子识字已逾矩，怎能学‘商’‘工’？”

法蒂玛直接甩出账本：“去年女子商会盈利二十万两，养活三千家庭——您说‘逾矩’？那是您穷！”

第四组：司法独立

林知安坚持：“女子议会可设‘终审庭’，不服者不得上诉官府。”

有人担忧：“那不是与朝廷对立？”

沈观辰淡淡道：“从前，男人立法，女人无权上诉。

如今我们自立法庭——不是对立，是补缺。”

争论持续到深夜。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奋笔疾书，有人彻夜修改条款。

林知安坐在角落，看着这群吵得面红耳赤的女子，忽然笑了。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说：“女子不可高声，不可争执，不可妄议大事。”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说：“女子不可高声，不可争执，不可妄议大事。”

可今夜，她们不仅争了，还要重新定义什么是‘大事’。

子时，最终表决。

林知安站上高台，手中举起一枚铜铃：

“现在投票。

赞成成立女子议会、制定《女子自治法》者——

请将手中的‘她’字牌，投入红箱；

反对者——投入黑箱。”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

“记住——

你投下的不是一张牌，

是一条命的可能，

一个女孩的未来，

一个世界的模样。”

一只只手伸了出来。

有的布满茧疤，有的指节变形，有的曾被打断又接好。

她们将铜牌一枚枚投入红箱。

没有一张，落入黑箱。

小满数完，声音发抖：“一百零八票，全部赞成。”

全场静默。

继而，不知谁先开始，轻轻哼起一首童谣：

“月儿明，风儿静，

树叶遮窗棂……”

那是《她说》刊登过的一首民间小调，讲母亲哄女儿入睡，说：“别怕黑，将来你会有自己的屋，自己的灯。”

歌声越来越响，渐渐汇成一片：

“天上的星星，

地上的萤火，

都不如我的女儿亮……”

林知安闭上眼，泪水滑落。

她提笔，在《议会筹备录》首页写下：

“今日，我们不请命。

我们自立。

不靠龙椅，不跪庙堂，

只凭千万女子之心，

一票一票，

投出一个新世。

——林知安，记于女子议会诞生之夜。”

窗外，大雪渐停。

归灯依旧明亮，映着屋檐垂下的冰棱，像一串串凝固的星。

而灯坊中央，那口装满“她”字铜牌的红箱，

静静燃烧着一种比火更烫的东西——

名为“主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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