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登记册按“静安、黄浦、徐汇”三个区域大致分开，每翻开一本，就用铅笔在草稿纸上记下商户名称和地址，遇到有“经营古籍”“修表”“杂货”这类容易作为联络点的商户，就重点标记，再核对是否有重复登记的情况。有一本登记册里夹着一张撕碎的纸条，上面写着“老周钟表行”，顾砚深心里一动，想起之前试探过的老周，赶紧把这一页折起来，标注“需重点核对”，既符合“可疑商户”的标准，又能借机后续确认老周的情况。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科室里的同事陆续下班，只有顾砚深和高景然还在。高景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见顾砚深还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干脆拿起外套：“我先走了，明天早上要是交不出东西，你这个科员也别当了。”说完，“砰”地一声带上办公室的门，震得桌上的登记册都晃了晃。

顾砚深没受影响，继续低头整理，刚把黄浦区域的登记册分类完，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哥，你怎么还没走？”

抬头一看，陆山河拎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里面装着刚买的包子和粥。他走进来，看到桌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登记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不是高景然故意刁难你吗？近百本登记册让你一晚上整理完，他怎么不自己弄？我去找他理论！”

陆山河说着就要往外冲，顾砚深赶紧站起来拉住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别冲动！”他把陆山河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我刚到情报科，要是现在跟他闹矛盾，赵站长会觉得我不懂规矩，以后更难立足。再说，这点事我能应付，别因为我连累你。”

陆山河还是不甘心，攥着拳头说：“可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上次清剿你立了功，他就嫉妒，现在还来这一套。”

“没事。”顾砚深拍了拍陆山河的肩膀，拿起桌上的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来接我，说不定还能帮我把整理好的登记册抱去给高景然。”他知道陆山河的脾气，要是不让他做点什么，肯定还会惦记着找高景然麻烦，不如给个简单的活让他安心。

陆山河看着顾砚深眼里的坚定，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那你别熬太晚，注意身体，我明天一早来。”他把粥放在桌上，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顾砚深看着陆山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登记册继续整理。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里想着：高景然想要看他出丑，他偏要把这事做好，不仅要分类清楚，还要标注得让高景然挑不出错，让对方知道，想刁难他，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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