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登记册上投下细长的光影。顾砚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想起老周说的“南京来人”，心里又多了层牵挂——不知道赵怀安办公室的联络函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下次得找机会再去看看，把南京来人的时间、职务弄清楚，传给老周和苏清禾。

“哥！”门口传来陆山河的声音，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买的包子和粥，“我听小兵说高景然又逼你了？是不是还在为静安路的事？”

顾砚深抬起头，看到陆山河脸上满是怒气，赶紧站起来把他拉到走廊角落：“小声点，别让高景然听到。”

“听到又怎么样？”陆山河攥着拳头，语气愤愤不平，“他就是故意刁难你！不就是一条破情报线吗？实在不行，我去帮你找点‘假证据’——上次清剿日军仓库，我还留着几张废弃的共党传单，你拿去交差，就说在修鞋摊搜到的，高景然肯定看不出来。”

顾砚深心里一暖，陆山河总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想替他扛，但他不能让陆山河冒险。他摇了摇头，按住陆山河的肩膀：“不用，我有办法应对，你别插手。你忘了上次你想找高景然理论，我拦着你了？刚到情报科就闹矛盾，赵站长会觉得我们不懂规矩，要是被高景然抓住把柄，说我们伪造证据，不仅我要倒霉，你也会被牵连。”

陆山河咬了咬嘴唇，显然还是不甘心：“可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你都争取到延期了，他要是还不满意怎么办？”

“放心，我心里有数。”顾砚深拍了拍他的胳膊，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你先回去，明天别来找我，我自己去静安路看看，等事情解决了，我请你喝酒。”

陆山河盯着顾砚深的眼睛，见他眼神坚定，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那你自己小心，要是高景然再刁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顾砚深笑着答应。看着陆山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心里一阵感慨——陆山河的义气像块暖石，在这冰冷的潜伏日子里，总能给人力量。他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登记册，手指在“修鞋摊”的记录上轻轻划过，心里默念：苏清禾，老周，你们一定要尽快清理完标记，别让我辜负了陆山河的信任，也别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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