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顾砚深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立伟，我们都是为了党做事，要是有什么困难，组织能帮你。高景然是不是找过你？是不是用家人威胁你了？”

这句话像戳中了陈立伟的痛处，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发抖：“我……我没办法……我妈有哮喘，高景然说要是我不配合，就把我妈抓进局里……我不能失去我妈……”

顾砚深心里一沉，果然是高景然的手段。他蹲下来，拍了拍陈立伟的后背：“你跟他说了多少？清禾书店？老周钟表行？”

陈立伟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说具体的，就说静安路有几家商户‘不对劲’……高景然还没逼我细说，但他说要是王科长核查出问题，就把我家人都抓起来……”

顾砚深松了口气，幸好没说透，但“不对劲”这三个字已经足够让高景然盯上那片区域。他刚想再问，楼下突然传来邻居的喊声：“陈先生，有人找你！”

陈立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推着顾砚深往门口走：“我还有事，你先走吧，商户地址我明天补给你！”他的力气很大，顾砚深能感受到他的慌乱——显然是怕来人看到他们见面，也怕顾砚深再追问下去。

“你好自为之。”顾砚深没再坚持，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陈立伟，他正背对着门，肩膀绷得笔直，像是在强忍眼泪，“要是想通了，就去老周钟表行找我，组织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愿意回头的同志。”

陈立伟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顾砚深轻轻带上门，刚走下阁楼的楼梯，就看到巷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眼神时不时往阁楼方向瞟——那是高景然的手下，之前在清禾书店盯梢时见过。

顾砚深心里更确定了：高景然不仅威胁陈立伟，还派人监视他，防止他和我党人员接触。陈立伟现在就是半叛变状态，再被高景然逼下去，迟早会把联络点的事全说出来。他必须尽快把这事告诉老周，让苏清禾提前调整联络方式，甚至暂时撤离静安路区域。

顾砚深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看巷里的商户门牌，眼角余光却盯着那两个监视的人。他们没过来拦他，只是看着他走出巷口，显然是接到了“只监视陈立伟，不惹其他人”的命令。这让他稍微放心，加快脚步往老周钟表行走——现在只有老周能快速联系上苏清禾，再晚一步，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路过一家烟摊时，顾砚深想起老周说的“红绳信号”，抬头看了眼烟摊的招牌——上面挂着一根细细的红绳，随风轻轻晃动。他心里松了口气，这代表今天安全，可以进去对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推开钟表行的玻璃门，铜铃“叮铃”响的瞬间，老周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他知道顾砚深这个时候来，肯定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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