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为组织传递了那么多关键情报，孟良崮的部署、淮海的补给线，每一次都冒着生命危险，可现在，组织竟然派暗杀者来杀他，还骂他是叛徒！

“哥……别管他们……先去医院……”陆山河的声音拉回了顾砚深的神，他看着怀里兄弟苍白的脸，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崩溃——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山河的命更重要。

弄堂口传来路人的尖叫，几个买菜的老人吓得往回跑，顾砚深抱着陆山河，冲他们大喊：“快帮忙拦辆三轮车！送医院！”

一个卖菜的大爷反应过来，赶紧朝着街对面喊：“三轮车！这边有人受伤了！”

很快，一辆三轮车停在弄堂口，顾砚深抱着陆山河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对着车夫急道：“去最近的仁济医院！快！”

车夫点点头，猛蹬踏板，三轮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往前跑。顾砚深用自己的外套裹住陆山河的伤口，尽量不让血再流出来，陆山河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着，还在小声说：“哥……别担心……我命硬……死不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顾砚深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陆山河的脸上，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却怎么也擦不完。他想起第一次见陆山河，是在行动队的训练场上，陆山河被几个老兵欺负，是顾砚深帮他解了围；后来一起执行任务，陆山河替他挡过子弹，现在又为他挡枪——这份兄弟情，比他自己的命还重。

三轮车很快到了仁济医院门口，顾砚深抱着陆山河冲进急诊室，大声喊：“医生！快！有人中枪了！”

护士和医生很快围过来，把陆山河抬上急救床，推进手术室。“家属在外面等，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说完，就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顾砚深靠在走廊的墙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衣服，那是陆山河的血，温热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他想起“麻雀”的话，想起组织的暗杀，心里又痛又乱——为什么组织要杀他？难道陈立伟的供词真的让秦仲庭完全相信他叛变了？

他掏出烟，想点燃却发现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好几次都没划着。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砚深抬头一看，是高景然带着两个手下，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顾科长，听说你遇袭了？”高景然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沾满血的衣服上，语气带着假意的关切，“还好吧？没受伤吧？”

顾砚深心里一沉，瞬间明白高景然是来干什么的——他肯定是听到了消息，想借这次暗杀事件，再次诬陷自己“通共，被共党报复”。顾砚深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只能强压下怒火，冷冷地说：“托科长的福，我没事，倒是山河为了救我，中了枪。”

高景然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顾砚深知道，一场新的诬陷，又要开始了。他靠在墙上，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心里默默发誓：不管是组织的误解，还是高景然的陷害，他都要扛过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躺在里面的陆山河，为了那些还在等着他传递情报的同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