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谢过老人，带着小王和小李往村尾走。老王家是一座带小院的土坯房，院门虚掩着，顾砚深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啄食。他的目光扫过院子，突然停在门槛边——一枚烟蒂躺在地上，烟嘴是弯的，是陈立伟常抽的“老刀牌”，烟蒂还没完全熄灭，冒着微弱的青烟，显然刚丢下没多久。

“他刚离开。”顾砚深弯腰捡起烟蒂，指尖捏着过滤嘴，突然顿住——过滤嘴上还沾着淡淡的口红印，边缘还有点湿润。他心里一紧：“陈立伟逃跑时还带着人，很可能是同伙，要是两人一起去泄露情报，麻烦就大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李急道，手按在腰间的枪上，“追吗？”

“往火车站方向追。”顾砚深把烟蒂放进证物袋，“他问过去火车站的路，肯定是想坐火车离开，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三个人快步往村口跑，刚上车，顾砚深突然按住小王的手：“等等，别开太快。”

小王愣住了：“顾科长，怎么了？再慢陈立伟就跑了。”

“有人在跟着我们。”顾砚深的目光扫过后视镜，镜中只有蜿蜒的小路和成片的稻田，看不出异常，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从离开上海郊区开始，这种感觉就没消失过，起初他以为是错觉，现在却确定，有人在暗中盯梢。

“跟着我们？是陈立伟的同伙？”小李紧张地回头看，“我怎么没看到？”

“对方很专业，不会让我们轻易看到。”顾砚深发动汽车，车速故意放慢，“别打草惊蛇，先去火车站。要是我们表现出察觉，对方说不定会提前动手，反而抓不到陈立伟。”

小王和小李点点头，不再说话，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轻微声响。顾砚深握着方向盘，手心悄悄冒出冷汗——他不知道盯梢的是谁，是高景然的人？还是共党？或是……组织的人？自从陈立伟篡改供词后，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车子驶进苏州火车站广场，顾砚深让小王和小李去候车室排查，自己则守在停车场，留意有没有可疑人员。广场上满是拎着行李的旅客，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时刻表，顾砚深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看到一个穿灰布衫的背影，很像陈立伟，可刚要追过去，背影就消失在人群里。

“顾科长，没找到人！”小王和小李跑回来，脸上带着失望，“我们问了售票员，刚才有个穿灰布衫的男人买了去南京的票，已经检票上车了，火车刚开没多久。”

顾砚深心里一沉，走到候车室，在陈立伟可能坐过的座位下，发现一张被揉皱的车票根，上面清晰地印着“苏州→南京”，发车时间正是十分钟前。他捡起车票根，刚要让小王联系铁路部门拦截，突然意识到什么——刚才一路上的盯梢感，消失了。

不是跟踪，是在等合适的动手时机。

顾砚深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抬头看向火车站出口，夕阳的余晖把人影拉得很长，每个路过的人都显得可疑。他攥紧车票根，心里清楚，陈立伟跑去南京只是个开始，那个暗中盯梢的人，才是真正的威胁。他必须尽快回到上海，同时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下一次，对方不会再只是盯着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