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心里一紧，刚要说话，旁边商铺的老板突然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你们是警察吧？前两天就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在这附近转悠，还问我‘老周钟表行搬哪了’，我没告诉他。”

“他还问别的了吗？比如谁住在这附近，或者哪家店是做什么的？”顾砚深赶紧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商铺老板想了想，摇了摇头：“没问别的，就问了钟表行的事，看起来挺凶的，我没敢多跟他说。对了，他前天才来的，昨天好像没看见。”

顾砚深谢过老板，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暗杀者不仅知道老周钟表行，还知道这是联络点，显然是组织内部的人。可为什么要杀他？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陈立伟的假供词？

三人回到车上，小王拿出刚收到的监控补充照片，递给顾砚深：“顾科长，这是今早刚调取的静安路监控，拍到了暗杀者的侧脸，您看看有没有印象。”照片上的人影虽然模糊，但顾砚深还是一眼认出——那人的眉骨很高，左眼角有一道浅疤，是他三年前在组织培训时见过的学员，代号“山雀”，当时负责华东地区的暗杀任务。

“没印象。”顾砚深将照片还给小王，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先回局里，把这些线索整理好，交给赵站长。”他不敢说出真相，一旦让小王和科员李知道暗杀者是组织的人，后续的调查只会更麻烦，甚至可能引来更多的暗杀。

回到保密局，顾砚深刚把线索整理好，口袋里的微型联络器突然震动了一下——这是老周转移前留给她的“钟表齿轮”渠道，只有苏清禾知道如何使用。他悄悄走到茶水间，按下联络器的接听键，苏清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墨竹，陈立伟在南京露面了，据说要向国民党总部诬告你通共，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南京可能会派人来调查。”

顾砚深握着联络器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陈立伟在南京诬告，加上南京要派人来，他的处境瞬间变得岌岌可危。要是南京来人查到陈立伟的假供词，再结合暗杀者的事，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我知道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澄清？”顾砚深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路过的人听到。

“我还在整理陈立伟被威胁的证据，暂时回不去。”苏清禾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担忧，“你自己多注意，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南京来的人。”

挂了联络器，顾砚深靠在茶水间的墙上，心里乱成一团麻。陈立伟的诬告、南京来人的调查、组织的暗杀，这三件事像三座大山压在他身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摸出内侧口袋里的党徽碎片，碎片边缘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就像他此刻的处境——一边是对组织的忠诚，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危险，进退两难。

他深吸一口气，将党徽碎片重新藏好，转身走出茶水间。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必须撑下去，不仅要洗清自己的冤屈，还要完成潜伏任务，将淮海战役的关键情报传递出去。而现在，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南京调查人员，不能让陈立伟的假供词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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