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打开门，陆山河拎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里面装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哥，张哥，我妈让我带的馒头，刚蒸好的，你们吃点垫垫肚子，明天赶路饿。”他把一个馒头递给顾砚深，又敲了敲老张的门，把另一个递过去。

老张接过馒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多谢陆队长了，你妈手艺不错。”

陆山河笑了笑，走进顾砚深的房间，看到他脸色不好，小声问：“哥，刚才是不是张哥找你麻烦了？我看他从你房间出来，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行李。”顾砚深咬了口馒头，温热的馒头带着麦香，却没什么胃口，“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想着早点过来跟你汇合，别耽误撤退。”陆山河坐在床边，看到顾砚深的袖口磨破了，又看了看他放在床上的厚外套，“哥，明天早上冷，你把这件厚外套带上，别冻着。”

顾砚深心里一暖，却摇了摇头，把外套递给他：“你带吧，我火力壮，不冷。你断后要在外面待很久，风大，穿上暖和点。”

陆山河笑着推回去：“不用，哥，我年轻，火力比你还壮，冻不着。你要是冻着了，到了台湾可没人照顾你。”他说着，又拍了拍顾砚深的肩膀，“哥，你放心，明天我跟兄弟们肯定把解放军拦在吴淞口外，让你跟站长安全登船。”

顾砚深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暖，想说“我不走”，却还是没说出口，只能点了点头：“好，你们也注意安全，别硬拼。”

陆山河没再多说，又坐了会儿，就起身说：“我去跟兄弟们汇合，在楼下等你们，到时候一起去吴淞口。”说完，拎着布包走了。

顾砚深送他到门口，刚要关门，就看到窗台上有个小小的纸团，是从外面扔进来的。他赶紧捡起纸团，关上门，展开一看，是组织的笔迹：“明天撤离至吴淞口时，我方会制造船只故障的混乱，你趁机脱离老张和赵怀安，往码头东侧的芦苇丛跑，有人接应，注意安全。”

顾砚深攥紧纸条，心里有了底——组织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按计划来，就能留下。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又用脚踩了踩，确保不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老张打电话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却能隐约听到几句：“赵站长，我觉得顾砚深肯定有问题……昨晚我看他行李，虽然没发现什么，但总觉得他不对劲……明天我盯着他，不让他跑……您放心，肯定不会让他坏了撤退的事……”

顾砚深心里一沉——老张还是没放弃怀疑，明天撤离途中，他肯定会盯得更紧，想要脱离，恐怕没那么容易。他走到窗边，又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远处的枪声比昨晚更密集了，解放的脚步越来越近。

他摸了摸内袋，那里放着陆山河留的纸条，背面是苏州乡下的地址，还有“我妈喜欢吃甜的”的字样。又摸了摸胸口的党徽油纸，冰凉的党徽贴着皮肤，像是在提醒他：无论多困难，都要完成使命，不仅为了组织，也为了陆山河和那些愿意为“光明”牺牲的兄弟。

顾砚深收拾好行李，拎起公文包，深吸一口气——明天，就是撤离的日子，也是他留在上海的关键一天，无论老张盯得多紧，他都要想办法留下，配合组织阻止撤退，迎接解放的到来。他走到门口，准备跟老张、陆山河汇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吴淞口，怎么利用组织制造的混乱，甩开老张，怎么确保陆山河和兄弟们不会白白送死……每一步都要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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