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清禾的身影在门外晃了晃——她本来想过来跟顾砚深说技术科查到钢笔夹层纸渣的事，看到里面的场景，又悄悄退了回去，对着守在门口的小李比了个“别打扰”的手势。小李会意，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就站在走廊里等着，没再进去。

顾砚深陪着陆母坐了很久，听她讲陆山河小时候的事：讲他第一次帮邻居挑水，累得满头大汗却不肯歇；讲他偷偷把家里的鸡蛋塞给流浪的孩子；讲他报名参加行动队时，怕她担心，谎称“去上海做工”。顾砚深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句，回忆起陆山河在行动队的趣事——比如第一次开枪吓得手抖，比如偷偷给受伤的同志送药，比如总把“顾哥说”挂在嘴边。

太阳渐渐升高，透过接待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陆母看了看天色，慢慢站起身：“我该回去了，不耽误你做事。你要是有空，就去闸北区的胡同里找找老赵——他是山河的旧部，以前跟山河一起执行过任务，昨天他还来看我，说有东西要交给你，好像是山河生前留下的，你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你。”

顾砚深赶紧扶着她：“阿姨，我送您回去，正好顺路问问老赵的具体地址。”陆母没拒绝，任由他扶着往外走。走廊里，苏清禾看到他们出来，笑着迎上去：“阿姨，您身体还好吧？顾同志，技术科那边有结果了，钢笔夹层里确实查到了纸渣，能证明是当年传递情报用的。”

“太好了！”陆母高兴地说，“这下没人能说顾同志的坏话了！”苏清禾点头：“是啊，明天的平反大会，这些都是铁证。”

顾砚深送陆母到军管会门口，小李已经叫好了车。陆母上车前，还不忘叮嘱：“顾同志，记得去找老赵，别忘了；还有，天冷了要加衣服，别冻着。”顾砚深一一应下，看着车子慢慢开走，才转身往回走。

“老赵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苏清禾跟在他身边，问道。顾砚深摸了摸腰上的腰带，“山”字的触感清晰可见：“今天下午就去，山河留下的东西，我得尽快拿到，说不定对平反大会有帮助。”他抬头看向军管会的大楼，阳光正好落在楼顶的红旗上，鲜红夺目。

顾砚深知道，陆母的托付不仅是一条腰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老赵手里的东西，也不仅是陆山河的遗物，更是兄弟情义的见证。他握紧拳头，心里默念：“山河，我会找到老赵，拿到你留下的东西，也会好好照顾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更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苏清禾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去——老赵是山河的旧部，我去说不定能帮你说上话。”顾砚深点头：“好，我们下午一起去，尽快拿到东西，也好让你安心准备明天的证词。”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走廊里的脚步声轻快了许多，像是连空气里的压抑，都被陆母的牵挂与托付，融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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