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野一抬头，就知道这回是真撞枪口上了。

秦烈站在门口，手里那只空碗还没放下，脸色已经沉得能拧出水来。厨房本来就不大，他往那儿一杵，门口那点光都像被压暗了一截。

李东野最会看人脸色。刚才那点酒意还挂在眉梢，这会儿先笑了，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大哥，别这么看我。我就是喝了两口，手快了点，没别的意思。”

秦烈没接他这句，只冷冷看着他。

李东野跟他对视了两秒，唇角还勾着，眼底却收了几分玩笑：“成，我认错。你这脸色，我再不走，真怕你拿我下酒。”

他顺手把案板边的几个碗都捞进怀里，又朝林卿卿看了一眼，笑得还有点欠：“卿卿，罐头我待会儿再吃。你先忙。”

“李东野——”林卿卿刚开口，人已经从她跟前撤开了。

李东野从秦烈身边擦过去的时候，还不忘贫一句：“大哥，气大伤身。我出去找二哥拼酒，给你腾地方，成不成？”

秦烈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得发冷：“滚。”

“行，我这就滚。”

李东野抱着碗，真就晃晃悠悠出了厨房。人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里面笑了一下：“大哥，别把门拆了，我回头还得拿碗。”

秦烈连眼皮都没抬。

李东野识趣，脚下转得飞快，出了门就往前院去了。隔了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他懒洋洋的嗓门。

“二哥，来，我陪你喝。”

“你又犯什么浑了？”这是萧勇。

“作死呗。”李东野笑了一声，“今儿我自罚三杯，你别拦。”

“谁拦你了。”

“那正好，满上。”

外头还有杯盏碰在一块儿的脆响，江鹤不知又嚷了句什么，顾强英慢悠悠回了一嘴。几个人的动静混在一起，原本热闹得很。

下一秒，秦烈反手把厨房门带上。

“咔哒”一声。

门闩落下去的时候不算重，林卿卿心口却跟着狠狠一跳。

外头那些声音一下像是被隔远了，隔着门板还能听见一点，却模糊了许多。厨房里只剩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火色，昏昏沉沉地映着墙角，映着木钉上那条红狐狸围脖，也映着秦烈一步步走过来的影子。

林卿卿后背还贴着灶台，手上都是洗碗时沾的水，指尖发凉，心里却乱得厉害。

她不敢看秦烈，只低头捏着自已湿漉漉的手指，小声开口：“大哥，我……”

秦烈没说话。

他越不说话，她越心慌。

刚才被李东野抱上灶台时乱成一团的呼吸，这会儿还没平下来。唇上还发着麻，脸也烫，偏偏面前这个人比夜风还压人，只是沉着脸走近两步，就让人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灶台边就这么大，再退也没地方了。

秦烈停在她跟前，垂眼看着她。那双眼一沉下来，像山里夜里不出声的狼，越静，越叫人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