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兽化带来的爆发状态正在迅速消退，失控的力量被强行安抚后，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脱力感。萧勇肩膀一沉，腰背的肌肉线条明显松了下来，手背上的利爪彻底收回，狼耳和异化纹路也开始成片褪去。

那张带着野性攻击感的脸，逐渐恢复成人类的轮廓。

不过几息时间，他就从那头随时会撕碎一切的暴躁巨兽，重新变回了一个高大、结实、肌肉贲张的成年男人。只是制服早被撑得凌乱，领口裂开，手臂和肩背上的肌肉绷出极强的压迫感，配上此刻脱力后的狼狈，反而更显出一种糙硬的野性。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前一栽。

林卿卿来不及躲，直接被他带着一起往下跌。

好在锁链拽住了他大半重量，她只被撞得踉跄一下，后背抵上了墙。萧勇则半跪半坐地跌在地上，一只手撑住身体，大口喘息，胸膛起伏得厉害，像是刚从一场真正的搏杀里活下来。

禁闭室终于安静了。

那股压得人几乎窒息的暴乱精神力，散了大半。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两个人交错不稳的呼吸，和地上那一滩还没完全干掉的血。

林卿卿也撑不住了，沿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捂住自已受伤的手臂。伤口很深，疼得发麻，血流得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袖口和手掌还是一片湿。

小圆终于敢出声了。

叮——恭喜宿主，解锁10%精神力控制。

隐形资产更新：获得萧勇初步信任与强烈内疚。

宿主，你还活着，真不容易。

林卿卿闭了闭眼，懒得回它。

对面，萧勇喘了很久，才一点点把气息压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林卿卿。

这个动作很慢。

恢复清醒之后，他脑子里的混乱没有完全散尽，可该记得的，他都记得。

记得自已怎么吼她，怎么让她滚。

也记得自已是怎么失控挥爪，在她手臂上硬生生划开一道口子。

更记得，在他快彻底崩掉的时候，是这个被他骂成废物的f级向导，顶着伤和反噬，把精神力强行送进了他的精神海。

萧勇的胸口沉得厉害。

那不是精神海的旧痛，是新的。

是闷，是堵，是压得人难受。

他盯着她那条还在流血的手臂，撑在地上的手指缓缓收紧，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医疗铃……”他开口，嗓子还是哑的，“墙边有医疗铃。”

林卿卿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急。”

“你在流血。”

“我知道。”

“那就按。”

“按了，外面的人会立刻进来。”林卿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你刚恢复一点，最好别马上再被一群人围着刺激。”

萧勇一滞。

他没想到她第一反应还是这个。

不是自已疼不疼，而是他稳不稳定。

这种感觉让他更难受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他咬着牙，语气还是硬，内容却已经完全变了，“老子刚才差点把你手撕下来，你还管我会不会被刺激？”

林卿卿抬头看着他。

“可你后面没再动手。”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萧勇卡住了。

因为痛觉共享，因为安抚，因为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看着一碰就碎的女人，能硬扛着他的失控走到他面前。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禁闭室安静了片刻。

林卿卿撑着墙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应急医疗箱前。箱子是嵌在墙里的，她按开盖板，拿出止血喷雾和绷带，低头单手处理伤口。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

喷雾落在伤口上，疼得她手指缩了一下，眉头也皱起来，却还是没吭声。

萧勇盯着她，看着那截细白手臂上的深长血痕一点点被药液覆盖，看着她低着头，一圈一圈给自已缠绷带。她另一只手本来就纤细，现在因为用力，手背筋骨都露了出来。

这种画面，比她刚才把精神力探进他精神海时还刺人。

他喉间发紧，沉声道：“过来。”

林卿卿动作一顿，抬头。

“你自已包得跟狗啃的一样。”萧勇皱着眉，“拿过来，我弄。”

林卿卿看了看自已缠得确实不太整齐的绷带，沉默两秒，还是拿着东西走过去了。

她停在他面前，蹲下，把喷雾和绷带递给他。

萧勇接过去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凉。

他动作顿了顿，随后一不发地低头，替她重新拆开那几圈乱掉的绷带。高大的男人半坐在地上，刚从暴走里清醒过来，脸色还带着失血和脱力后的苍白，手上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克制。

只是他明显不习惯做这种事。

力道偶尔重了，碰到伤口时，林卿卿手臂轻轻一缩。

萧勇立刻停住。

“疼？”

“嗯。”

他脸色更沉了。

“……忍一下。”

说完这句，他动作明显又放轻了。

喷药，压住，缠绷带，打结。

明明是双能掐断锁链、撕裂钢板的手，现在却老老实实地给一个f级向导包扎伤口，粗糙得不行，偏偏又认真得不行。

包完之后，他低头看着那截手臂上整齐了许多的白色绷带，胸口那股闷意还是没有散。

“为什么不躲？”他忽然问。

林卿卿看着他：“躲不开。”

“你明知道靠近我会出事。”

“可也成功了。”

萧勇沉默。

“再说，”林卿卿顿了顿，“如果我不受伤，痛觉共享就触发不了。”

这句话让萧勇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抬起头，盯着她。

“你故意的？”

“也不算故意。”林卿卿把缠好的手臂放到腿上，语气平静，“只是你总得先停下来，我才有机会进去。”

萧勇胸口狠狠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她运气好，不是她误打误撞。

她是算着来的。

算着自已会受伤，算着痛觉共享能触发，算着那一瞬间的停滞足够她强行建立链接。

她拿自已的血和痛，换了他一次清醒。

萧勇长久地没说话。

他一向看不起那些脆弱、矫情、只会哭的向导，也厌烦被任何人当成需要安抚的失控怪物。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柔弱是真的柔弱，手腕细得他一只手都能捏断，流血时脸白成那样，站都快站不稳。

可她也是真硬。

硬到明知会伤，还是往前走。

硬到顶着他的利爪和威压，把精神力扎进来，逼着他活生生停下。

这种硬，不是蛮。

是狠。

对自已狠。

禁闭室里安静得厉害。

过了许久，萧勇才慢慢开口：“你们f级……都这么不要命？”

林卿卿失笑，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只有我这样。”

这句说完，空气里的紧绷忽然散掉一点。

萧勇看着她，喉结滚了滚，眼前的人和他脑子里对“f级废物”那四个字的认知彻底割裂开来。

她哪里废。

她分明比很多高等级向导都狠得多。

也有用得多。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监测设备终于发现了禁闭室内的精神波动下降，准备确认情况。门外有人在操作开锁程序，电磁锁发出低低的解锁预备音。

林卿卿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刚起到一半，就因为失血后的眩晕晃了一下。

萧勇抬手，直接扶住了她的手肘。

掌心又稳又热。

林卿卿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只手，没有抽开。

萧勇也没松。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半兽化特征全部褪去，只剩下一副肌肉线条扎实得惊人的糙汉模样。锁链还挂在身上，领口裂着，肩膀和手臂撑得制服紧绷，刚从暴走里脱出来的野性还没散干净。

可他看着她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只想把她推出去的失控怪物。

而是一个彻底清醒过来、并且清楚记得发生了什么的男人。

外头的锁快开了。

他却还握着她的手肘，没有立刻放开。

下一秒，萧勇的视线落在她手臂那片被血浸透过的绷带上，胸口那股闷意更重。他沉默了两秒，终于第一次低下了那份被s级实力和长期孤立养出来的傲气。

嗓子仍旧发哑，却比先前每一句都沉。

“你到底是谁？”

第18章

第18章糙汉的笨拙试探

禁闭室的门开了。

联邦警卫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三重锁链散落在地，萧勇半跪着，一只手还扶着林卿卿的手肘，她站在他旁边，手臂上缠着包扎得歪歪扭扭的绷带，脸色发白，却站得很稳。

警卫愣了两秒。

领头那个把话憋回去了，只是快步上前，让随行的医疗人员先处理林卿卿的伤口，同时开始确认萧勇的精神力数据。数据仪扫过去，数值从之前的91%跌到了53%，警卫手里的仪器差点没拿稳。

他抬头，把林卿卿和萧勇来回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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