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一户人家亮了亮灯，门缝开了一下，又悄悄关上了。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爆米花吹得滚了两颗。

李东野站在一地狼藉里，呼吸还稳着，衣角都没乱，只有眉眼间那股戾气还没彻底收回去。片刻后，他转过身，看见林卿卿还贴着墙站着，脸有些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眼底那点狠一下就收了。

“过来。”

声音放轻了，跟刚才判若两人。

林卿卿这才像回过神，脚下一动，腿却有点发软。李东野几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胳膊，把人带到自已跟前，先低头看她的脸，再看她的肩和手。

“给我看看。”

林卿卿喉咙有点发紧：“我没事。”

“你说没事不算。”李东野抬手捏住她下巴，动作很轻，眼神却认真得很，“他们碰着你没有？”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她看着他，声音还发着颤，“你挡得快。”

李东野指腹在她脸侧轻轻蹭了一下，又去看她手腕：“吓着没？”

林卿卿本来还撑着，被他这么一问，鼻尖忽然就有点发酸。她摇了摇头，眼睛却没从他脸上挪开。

刚才还凶得像要吃人，这会儿看她时，眼底又只剩下紧张。

李东野低头看着她发白的唇，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更低了点：“真没事？你手都凉了。”

他说着，已经把她两只手拢进自已掌心里，来回搓了两下。

男人掌心滚烫，带着一点薄茧，还有刚打完架后没散尽的热气。林卿卿被他这么握着，心口反而跳得更快了。她看见他指骨那儿蹭红了一块，想都没想，就伸手碰了碰。

“你呢？疼不疼？”

李东野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已手背上那点红痕，扯唇笑了下：“就这？”

“还笑。”

“我不笑，难不成哭给你看？”他凑近一点，故意把声音压得发哑，“你要真心疼我，抱一下，兴许就不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那点坏劲儿又出来了。

偏偏林卿卿没躲。

她看着他，胸口里那股后怕、紧张、热烘烘的酸麻全搅在一块，堵得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下一秒，她往前一扑，整个人直接撞进了李东野怀里，两只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李东野明显一顿。

林卿卿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楚感觉到他腰腹绷得结实，热得发烫。她手指攥着他侧腰的衣料，呼吸都乱着，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李东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方才那股凶气像被她这一抱彻底压下去了。

他抬手扣住她后腰，另一只手落到她后脑，掌心稳稳罩着。

“怕了？”

林卿卿闷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很：“不是怕他们。”

“那是怕什么？”

她抱着他，手指又收紧了些。

“怕你受伤。”

李东野呼吸一顿。

那一瞬，他抱着她的手臂都紧了，低头时，下巴几乎碰到她发顶。

“这么心疼我？”

林卿卿没接这句，还是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只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李东野喉间溢出一声很低的笑，带着刚打完架后的哑，也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他没再逗她，只把人往怀里拢得更严实些，像是怕风把她吹着了，又像是怕谁再从哪儿冒出来，多看她一眼。

巷子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林卿卿忽然觉得鼻尖一凉。

她下意识抬起脸。

李东野也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昏黄路灯下，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细碎碎的白。

先是一片，两片，慢悠悠落下来，落到他肩头，落到她发梢，又轻轻沾上了他的睫毛。

李东野低声开口：“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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