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精神力碰到虚拟异兽的感应棘刺。

全息投影里，那头高阶异兽在接触的瞬间，整个运动轨迹骤然停滞。

不是被击退，是当机。

它的身体在冲刺途中凝固住了，四肢的动作停在了半空，连脊背上的感应棘刺都没能完成预警程序，就这样静止在距离萧勇十五米的位置，随即从内部开始崩解——先是棘刺，然后是甲壳，然后是整个虚拟身躯，从实体状态碎成粒子流，在全息投影里扩散开来，两秒后彻底消失。

模拟训练室的头顶，系统报错提示灯亮了。

橙色。

代表高优先级异常。

系统在尝试重启那头虚拟异兽，但数据库那边像是出了什么问题，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三十，再也没有往前动过。

投影里只剩下荒漠地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萧勇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把脚步停在那里，把前方那片空白扫了一遍，又把已经碎成粒子流散尽的位置扫了一遍，随即回头，把控制台那边的报错提示灯看了一眼。

橙色的灯还亮着。

“机器出问题了。“他皱眉，走向控制台，把报错日志调出来翻了一眼，“精神力感应模块异常，高阶异兽数据库崩了。“

林卿卿坐在休息区，把手放在膝上，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指尖贴着腿侧，掌心朝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萧勇把日志又往下翻了两行，皱眉更深了一点，把控制台右侧的重启按钮按了一下，系统提示音响起，开始执行重置程序。

“今天先到这。“他从控制台旁边走回来，把制服袖口放下去，把手背上刚才聚起来准备临战的精神力往回收，“明天换一台机器，这台有问题。“

林卿卿站起来，把应急包提起来，“好。“

她走向出口，萧勇在旁边陪着她走，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将近一步的距离，都没有说话。

训练室门口，萧勇把门的权限刷开，让她先出去，随手把门拉上。

走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往前拉长。

林卿卿走了两步，才发现萧勇走到旁边的存放架那里，把一个扁平的密封箱取了下来，走回来，在她面前停住，把箱子往她手里递。

“给你的。“

林卿卿接过来，把箱盖打开了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把轻型防身武器，款式她没见过，比标准配发的激光枪小了将近一半，枪身是深灰色的，侧面有精神力感应涂层，能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波动自动调整输出功率，把最小的精神力消耗转化成最高效的打击效果。

这不是军团的标准配发型号。

是特制的。

“联邦给精神力受损的高阶向导配的型号，“萧勇把箱盖往下压了一点，“在你这，当临时应急用。“

“联邦给高阶向导配的。“林卿卿把他刚才那句话里的重点挑出来，“我是f级，申请不到这个型号。“

“老子申请的。“

她把箱盖往下合上，把箱子抱在胸前，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谢谢。“

萧勇把头偏过去，往走廊另一侧的出口方向看，两步走到她旁边。

“走，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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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被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的人看了个完整。

监控室不大，靠墙的位置是三排数据屏，正中那块屏幕上显示的是训练室今天的全程记录，此刻已经被拉回到了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虚拟异兽崩解的前后两分钟。

军团长把这段回放重新走了一遍。

他在联邦服役超过二十年，历经过三次大规模对虫族的战役，见过所有主流精神力等级的向导和单兵，也见过精神力失控引发的各种事故。

他清楚高阶虚拟异兽的感应棘刺是什么原理设计的，也清楚那套屏蔽机制在面对不同精神力等级时的响应阈值。

f级的精神力，连触发那套感应机制的门槛都够不到。

可那头异兽死了。

在任何攻击动作出现之前，它就死了。

军团长把那一帧定格在屏幕上，把林卿卿坐在休息区的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她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上，姿势没有任何变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什么也没做，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异兽就是在那一刻碎掉的。

他把那段数据的精神力波动曲线调出来，叠在回放画面上。

曲线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有一道极细的、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一秒的波动峰值。

不是萧勇的频率特征。

是另一个。

军团长把眉头压下来，把那道峰值放大，看了很久，随即把手背抵在嘴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他转向旁边的副官。

“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力波动，“他把屏幕上那道峰值点了一下，“怎么比s级还要恐怖？“

副官把屏幕上的数值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脸色沉了下来，和军团长对视了一秒。

第23章

全息角斗场的灯光一层层亮起时，上一章里那点短暂的温存也被彻底压了下去。

第一星系最大的军团竞技场，能同时容纳十万观众，穹顶高得惊人，半透明的能量屏悬浮在四周，把整个赛场和选手通道都投向全星网。军团大比从来不只是军团内部的比试，更是联邦公开展示战力的窗口。每一支参赛小队，每一个向导和单兵的名字，都会被放在所有人面前审视。

今天的观众席比往年还满。

高台上坐着军团高层，中央主屏滚动着本届参赛名单和分组信息，底下的弹幕窗口已经刷得快看不清字。

第一军团今年阵容不错啊。

雪莉和雷欧这组稳了吧，s级向导配s级单兵，标准冠军配置。

等等，我看见谁了？

萧勇？他居然真的来了？

不是说他前阵子还在禁闭区边缘徘徊吗？

他旁边跟的那个是什么？

……向导？

哈哈哈哈哈最小号作战服认真的吗？

战神带了个挂件上场？

选手通道的金属门缓缓打开，分组入场。

前几支队伍出场时，场内掌声和呼喊一阵高过一阵。雪莉和雷欧那组进场时更是引起了一波明显的热浪。雪莉穿着贴合身形的向导作战服，银紫色肩章在光下格外显眼，雷欧走在她身侧，身形高大，步伐沉稳，标准到近乎教科书式的强强组合。

等到萧勇这一组出现，场内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弹幕彻底炸开。

萧勇还是那身黑色作战服，肩背宽阔，走在最前面，气势压人。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林卿卿穿着军团仓库能调出来的最小号作战服，袖口还是长了一截，腰间束紧后才勉强合身。她站在萧勇后方半步的位置，个子小，骨架也细，在一群高大单兵和向导之间显得过分单薄。

灯光打下来，那种对比感被放大得更加明显。

看台上的议论声一片接一片。

“这就是那个f级向导？”

“她真要上场？”

“第一军团没人了吗，带这种人来参加大比？”

“萧勇这是来比赛还是来照顾病号的？”

星网弹幕更是毫不客气。

笑死，真是挂件。

战神带娃现场。

这体格进生存赛能活十分钟吗？

萧勇是不是疯了，带个f级来丢人？

雪莉说得对，这种配置不拖后腿才怪。

我赌她第一轮就哭。

不是我恶毒，这种小身板进原始雨林，野兽一扑就没了。

林卿卿从通道走进场内，把这些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安静静跟着萧勇往前走，脚步不快，背挺得很直。越是这样，那种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感觉就越明显。她站在这片全星系最热闹的竞技场里，却像是被整个场馆一起排斥在外。

萧勇脚步没停，脸色也没变，带着她径直走向对应待命区。

两人站定后，头顶的大屏正好切到他们这一组的实时特写。

镜头先给到萧勇，弹幕还在刷“战神回归”“单兵压迫感拉满”，等镜头一偏，把林卿卿也纳进画面里，评论方向瞬间歪得彻底。

……真就这么小一只？

她站萧勇旁边跟未成年一样。

这要是真进雨林，萧勇是打比赛还是抱孩子？

别说了，我已经替她觉得丢人了。

挂件实锤。

主持台上的播报员开始宣布规则。

“本届军团大比第一轮，为生存淘汰赛。”

“参赛小队将被随机传送至模拟原始雨林地图，比赛时长六小时。地图内设资源点、危险区、异兽群与环境机关，积分由生存时长、资源获取、击杀记录与队伍完整度共同计算。”

“淘汰机制为向导或单兵任一方失去作战资格，整队判负出局。”

“请各队伍进入传送区，准备投放。”

这一句落下，场内气氛陡然紧了。

待命区前方升起一圈圈蓝白色传送光柱，各组队员依次进入。雪莉走入光柱前，朝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雷欧站在她身侧，目光在萧勇和林卿卿身上停了片刻，神色平静，动作却透着明确的目标感。

林卿卿站在萧勇身边，抬头看了一眼雨林地图的预览图。

热带原始地形，植被密集，能见度低，水域和藤蔓区域众多。对单兵的爆发力是一种限制，对向导的感知和配合要求更高。也是最适合针对落单队伍和弱势向导的地图。

“怕了？”萧勇低头看她。

林卿卿抬起头，摇了摇头：“没有。”

萧勇把她的作战服领口整理了一下，动作很快，语气还是硬的：“进去之后，跟紧我。”

“好。”

“别乱跑。”

“知道了。”

这两句对话被近距离收音设备完整收进去，弹幕又是一片嘲讽。

哈哈哈哈真成带娃了。

萧勇：别乱跑。

我服了，他真把她当幼崽护。

这种配置上大比，第一轮不被做掉我吃屏幕。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