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冲进暗房时,挎包里的拍立得相纸正在发烫。
荧光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嗡鸣,显影液槽表面漂浮着缕缕血丝——从古宅带回的雨水在塑胶手套里发酵,散发出子宫般的腥甜。
她摸到开关的手指沾满黏液,指腹纹路被腐蚀出细小的蜂窝状孔洞。
第一张照片浸入d-76显影液的瞬间,暗红色雾霭在相纸上晕开。
本该是古宅西厢房的画面,此刻显现出数以百计的瞳孔。
每个瞳孔都映着戴青铜傩面的人影,面具右眼缺损处淌着沥青状物质,在相纸表面形成凸起的脉络。
"这是多重曝光?"她凑近观察,鼻尖几乎贴上潮湿的相纸。
那些瞳孔突然集体收缩,傩面下的嘴部裂开至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齿。
暗房温度骤降,显影液表面结出霜花,冰晶沿着不锈钢槽爬向她的手腕。
第二张照片刚入水就冒出青烟。
相纸背面渗出黑色菌丝,像蛛网般缠住镊子尖端。
苏晚晴用紫外灯照射,画面里林九玄的背影正在融化,后颈皮肤下凸起蚯蚓状的脉动。
最骇人的是地面影子——本该是单薄人形,却分裂成七道戴不同傩面的鬼影,每道鬼影手中都握着半截镇魂钉。
暗房门突然被撞开,主编老周举着防爆摄像机冲进来,镜头盖上的台标沾着可疑的暗红色。
"小苏!你拍到了大新闻!"他眼球布满血丝,腋下夹着今早的《殡葬日报》,头版照片是两具缠满菌丝的浮尸,"南屏村今晨又发现两人溺亡在。。。"
话音未落,摄像机屏幕突然闪烁。
回放画面里赫然是苏晚晴在古宅窗外的场景——她身后站着个戴嗔煞傩面的黑影,面具右眼缺损处插着半枚镇魂钉。
更诡异的是,黑影左手小指缺失的形态,与主编右手残疾的特征完全吻合。
苏晚晴抓起最后那张鬼面照片夺门而出。
电梯镜面映出她脖颈处的红斑,形状与傩面獠牙完全吻合,边缘泛着尸斑般的青紫。
当她冲进地下车库时,背包突然轻了大半——装着残片证据的铅封袋不翼而飞,只留下几根灰白毛发,发根连着带血的头皮碎屑。
此刻的林九玄正蹲在祠堂飞檐上,用分金尺测量斗拱角度。
寅时的月光被瓦当上的饕餮纹切割,在地面投射出北斗七星的光斑。
他掏出从尸体耳垂刮下的血痣结晶,对着月光转动——晶体内部浮现出微型八卦阵,坎位嵌着粒带菌丝的人齿,齿根刻着极小的殄文"祭"字。
"先天八卦逆排,后天九宫移位。。。"他在宣纸上勾勒古宅立体图,朱砂笔突然折断。
墨汁在纸面洇出人形,五官正是吊死在槐树上的神婆。
图案右下角浮现出血色八字:丙戌年甲午月辛亥日戊戌时。
推算下来,正是四十九年前镇魂钉失效的忌日。
祠堂内突然响起空洞的木鱼声。
林九玄掀开褪色的门帘,供桌上的长明灯芯爆出三朵灯花,焰心凝成傩面形状。
他注意到功德箱侧面贴着张泛黄告示:1963年南屏村修缮委员会名单。
王瘸子的名字被朱砂圈出,职务栏写着"建材运输",但签名笔迹与牌位残片上的"玄空"二字如出一辙。
地砖传来规律性震动,林九玄抛出三清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