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引擎声撕裂雨幕时,林九玄腕间的五帝钱突然绷断。
铜钱滚落在南屏村界碑前,恰巧排成坎卦之形。
后视镜里,仪表盘上的青铜罗盘渗出铁锈色水渍,貔貅挂件扭转180度直视西北方祠堂,黑曜石眼珠裂开蛛网纹。
"癸亥年破军入命,寅时地户开。。。"他摘下护目镜,雨水顺着下颌滴在帆布袋的桃木剑柄上。
剑身缠着浸透黑狗血的五色绳,此刻那些褪色的丝线如活蛇般扭动,在皮革表面烙出焦痕。
带路的王瘸子蜷缩在祠堂飞檐下,旱烟杆头的火星在雨帘中明灭不定。
这人脖颈处蜈蚣状疤痕随吞咽蠕动,袖口露出的手腕布满暗红斑疹。
"林师傅,"他哑着嗓子指向西边山坳,"老张头的尸首还在祖宅里,村委说。。。说挪了要出大事。"
林九玄甩开桐油伞,伞骨悬挂的二十八宿铜铃叮咚作响。
雨滴砸在伞面腾起白烟,他翕动鼻翼——这雨腥气里混着腊肉腐败的酸臭,还有线香燃尽后的焦苦,像是有人在焚烧泡过尸油的香烛。
穿过三道爬满薜荔的贞节牌坊,老宅歇山式屋顶的戗脊兽在闪电中显形。
垂花门上的椒图铺首缺了左眼,铜环缠着褪色的五色绳,绳结处缀着干瘪的守宫尸体。
王瘸子突然佝偻着剧咳,吐出的痰液里游动着发丝粗细的黑线,落地即钻入青砖缝隙。
"上个月修葺时,在正梁夹层发现了这个。"他哆嗦着摸出半块描金牌位,雷光闪过时"玄空"两个鎏金篆字泛着血光。
林九玄的罗盘磁针逆旋三圈,天池中的指南针发出蜂鸣,二十四山方位对应的地支刻度渗出铁锈般的黏液。
三枚乾隆通宝掷地竟直立如笋,在积水里震出同心圆涟漪。
林九玄半跪触摸青砖缝隙,指尖传来灼痛——地气带着腐尸的余温,砖缝间粘着几缕灰白毛发,发根处连着头皮碎屑。
"癸山丁向,反弓水煞。"他打着手电扫过门槛内侧新月状水痕,"但白虎位多了道穿心煞。"
光束定格在西厢房雕花窗棂,原本的卍字纹被改造成倒悬状,每个转折点都钉着生锈的棺材钉。
钉帽上模糊的符咒与牌位残片的纹路如出一辙,细看竟是"五黄煞"镇符。
正堂突然炸响木料断裂声,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鸦。
坍落的房梁在青砖地上砸出放射状裂痕,月光从瓦顶豁口倾泻而下,照亮供桌前那具琥珀色的人形——说是尸体,倒更像是蝉蜕。
半透明的皮肤裹着骨架,脏器在腹腔凝成玛瑙状结晶,折射出虹彩的胆囊表面浮凸着蝇头小楷,细看竟是失传的"化尸镇煞咒"。
"戌时亡于离火位。。。"林九玄戴上蛇皮手套,犀角量天尺刚触及尸身眉心,尺面篆刻的六十四卦便裂开蛛网纹。
黑血从"火风鼎"卦象渗出,沿着尸体的法令纹爬向耳后,在左耳垂凝成颗朱砂痣。
他忽然注意到死者右手姿势怪异——拇指与无名指相扣,正是玄空派"引魂归窍"的手诀。
掰开蜷曲的指节,半块青铜傩面残片滚落。
饕餮纹獠牙间卡着片带痣的皮肤,角质层纹理显示属于二十岁左右的女性。
残片内侧铭文让他瞳孔收缩——"永乐七年,敕造嗔煞,镇地脉煞气于丙午位"。
"1963年明鲁荒王墓出土三十六傩面,独缺嗔煞相。"
林九玄用辰砂黄符包裹残片,符纸边缘瞬间碳化卷曲,"但这铜锈。。。"他指尖摩挲青绿色结晶体,突然被罗盘尖啸打断。
磁针垂直指向地面疯狂震颤,天池中的指南针竟开始逆时针自转,盘面浮现出蝌蚪状的殄文。
墙角七块青砖组成的北斗阵正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