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铃铛儿腕间铜铃轻颤,溶洞顶部落下簌簌尘灰。
林九玄的斩龙戈横在苏晚晴身前,刃口映出女童脖颈处蠕动的翡翠丝线:"你到底是人是傀?"
"阿姐不认得铃铛儿了?"女童歪头轻笑,赤足踩着血泊中的傩面残片,"那年七月半,你在乱葬岗埋我的时候,还给我系过红头绳呢。"
苏晚晴的菌丝突然僵直,翡翠左眼映出零碎画面——暴雨夜的乱葬岗,十四岁的自己跪在土坑前,怀中女童的尸身正在渗出血线虫。
"不可能!"她踉跄后退,菌丝在岩壁拖出焦痕,"那孩子明明已经。。。"
"已经成了活尸蜡?"铃铛儿忽然扯开襦裙领口,心口处嵌着的青铜傩面正在渗出尸油,"多亏莫家阿婆的养尸术,把我和四十八个童女炼成引魂灯芯。"
林九玄的墨斗线突然绷直:"坎宫水位动了!"
血池深处传来锁链断裂声,九盏人皮天灯突然调转方向。
火光聚焦处,暗河漩涡中升起具缠满水藻的青铜椁。椁身饕餮纹裂开细缝,钻出的却不是尸身,而是半卷泡发的鲁班书!
"是匠门失踪的禁篇!"苏晚晴的菌丝刚触及书页,暗河突然倒灌。
湍流中浮沉着数十具玉化童尸,每具尸身心口都插着刻"玄"字的青铜凿。
铃铛儿忽然跃上青铜椁,铜铃震碎三具童尸:"阿姐可知,这些孩子都是林玄真亲自选的镇河童子?"她指尖轻点尸身天灵盖,腐肉中滚出枚带血的傩戏面具,"就像当年你娘亲那样。。。"
暗河拐角处忽然亮起幽幽绿光,竹筏撞开浮尸缓缓驶来。
撑篙的老汉裹着蓑衣,腰间酒葫芦刻着湘西莫家的飞蛾纹。
"七姑造的孽,该还了。"老汉甩出缠尸绳套住青铜椁,浑浊的眼珠盯着铃铛儿,"丫头,莫忘了你娘怎么死的。"
铃铛儿忽然抱头尖叫,翡翠丝线从七窍钻出:"三爷爷!铃铛儿不想害人!"她脖颈处的傩面突然暴长,将整张脸裹成青铜面具。
林九玄的五帝钱脱手飞出,钱币在竹筏边拼出"泽火革"卦:"湘西莫三爷?您不是二十年前就。。。"
"死在水葬岗了?"莫三爷扯开蓑衣,露出爬满尸鳖的胸腔,"当年七姑用我的皮囊养尸蚕,却不知老夫把半魂封在酒葫芦里。
"他拔开塞子,一缕青烟化作少女虚影——竟与铃铛儿有七分相似!
苏晚晴的翡翠左眼突然刺痛:"这是。。。分魂术?"
"苏姑娘好眼力。"莫三爷的烟杆敲了敲竹筏,"林玄真骗七姑用亲孙女炼尸灯,却不知老夫早将铃铛儿的主魂藏在。。。"
话音未落,青铜椁突然炸裂,腐肉中钻出九条沾着胎衣的脐带。
"老不死的坏我大事!"
铃铛儿的面具突然脱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复眼。
翡翠丝线从瞳孔钻出,在空中织成血祭场景——十五年前的玄空派禁地,林玄真正将某种猩红液体灌入孕妇口中。
"娘亲!"苏晚晴的菌丝突然暴走,翡翠液体喷溅在青铜椁上。
椁身饕餮纹遇血活化,张开巨口吞下半卷鲁班书。
林九玄的胎记突然灼痛,怀中阴阳犀角自行飞向椁内。
当犀角触及腐尸的刹那,暗河两岸突然响起百人傩戏的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