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头埋得很低。
视线几乎是贴着地面扫过去。
鞋边、桌腿缝隙、椅子底下,一点点看。
水泥地面的那些缝隙里,填满了细碎灰尘,反倒显得干干净净,丝毫也没有看到纸团的影子。
我又在裤腿上摸索,从脚踝处一直检查到腰部,又抖了抖衣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怎么回事?
方才。。。。。。明明已经将它抓在手里,刘子强掰开我手掌的一瞬,却像凭空蒸发了。
心脏沉沉往下坠。
没时间了!
来不及继续找了。
墙上的挂钟还在继续走着,每传来滴答一声,就敲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马来福随时会带着技术员上来。
一旦监控程序部署完成,这台电脑,就不能再为我所用。
真是奇怪。
纸团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光头对此一无所知,恐怕这会儿,正暗自赞许我应对刘子强的手段。
刚才已经引起了刘子强的注意,此刻若再贸然跟光头讲话、比手势,不仅风险太大,第二个纸条也不一定传得过来。
我坐直了身体,望着墙上的挂钟,倒吸了一口凉气。
联系k总这法子行不通了。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我装作整理桌上的话术单,手肘悄悄往桌沿靠,把电脑屏幕往自己这边偏了几分。
余光先掠了一圈。
刘子强还站在唐嫣、王婷婷跟前说话,声音压得低,我断断续续听得见几句。
“人手你俩自己分配。”
刘子强叼着烟,扫了一眼站着的那群新人,白雾从嘴角漫了出来,“反正今天新来的这一批猪仔都是你俩的,你们各自看着办。”
说着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行为规范都白纸黑字印出来了,只要不违反公司制度,过程我不关心,适应期结束后我验收结果。”
他朝着王婷婷脸上吐了口烟雾:“你是老人了,木姐既然如此器重你,那就别让她老人家失望!好好带着唐嫣把业绩干出来。”
“明白!强哥!”
王婷婷垂着头回应,“我会管好我手下这些人,一定不会辜负木姐的信任。”
听闻此,刘子强勾起一抹笑意,白烟顺着他的嘴角飘了出来。
他微微颔首:“不错,孺子可教也!”
“强哥。”
唐嫣紧跟着开口,“那。。。。。。她们两个。。。。。。”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受伤的女孩,迟疑着问:“是归婷婷姐管,还是归我?”
刘子强吐掉烟蒂,用鞋底碾灭,不耐烦地训斥道:“就这么点小事儿,还要来问我?既然做了小组长,能不能有点主观能动性?”
“不纠结,唐嫣。”
王婷婷连忙圆场,“伤员咱们一人一个,也算公平,你先挑。”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干这行久一点,业务比你熟练,那个送医务室的叶知秋,也归我这边吧。”
适应期还有三天就结束了,刘子强说过,所有人都统一时限。
这就意味着,今天刚来的新人,足足比第一批少了四天准备的时间。
小组长的业绩考核,有一半都来自于手底下的人,王婷婷主动多揽过一个伤员,显然是有意关照唐嫣这个新手。
“hahahahahaha。。。。。。”
刘子强笑着,食指探出,轻点了下王婷婷的鼻头:“木姐果然没有看走眼。”
他瞬间变脸,看向唐嫣:“你还不赶紧谢谢王婷婷。”
唐嫣一顿,连忙开口:“谢谢婷婷姐!谢谢婷婷姐。。。。。。”
“得了!得了!”
刘子强不耐烦地打断,“不说则已,一说。。。。。。你他娘的还真成复读机咯?”
他一脸嫌弃地扬了扬手:“别在这站着了,赶紧去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