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结果能证明你?”
“结果要查,程序也要查。”
他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能拿工人复岗,替我免掉决策责任。”
钟小艾示意工作人员播放核验录像。
画面里,一名退休教师从柜子深处翻出工资存折,边翻边回忆。
“哪年补的,我记不准了。那天祁市长直接现场办公,我记得。存折上有日期,你们看。”
下一段是林城职工服务大厅。
旧厂工人坐在窗口前,指着养老保险记录一格一格往下看。
“断的那几年,补上了。”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句不像回答问题的话。
“我现在每个月能领到钱。”
录像很短,没有配乐,也没有剪辑。
祁同伟端起水杯,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没放下,握着杯子坐了几秒。
钟小艾说:“这是核查人员随机走访,不是你原单位推荐的人。”
“他们说好话,不代表没人吃过亏。”
“所以我们也调取了历年信访件。”
她抽出一册材料,搁在两人中间。
“你的政绩,我们核实。你的问题,也不会漏掉。”
上午十一点,高小琴按约进入会议室。
两名工作人员将她带来的账册放上桌,摞起来近半米高。
红色封皮上,分别印着扶贫项目与高新技术投资。
角落里坐着一名负责资金核验的同志,面前摊着银行流水和税务底稿,从高小琴进门起就没抬过头。
钟小艾没让她作长篇陈述。
“你与祁同伟相识多年。企业的发展,是否得到过不当照顾?”
“得到过帮助。最早到马桔镇,是他介绍的机会。”
高小琴坐得很直。
“不过与其说马桔镇成就了琴声集团,还不如说是祁省长和我成就了马桔镇。”
这话说得有底气。
她已经不是当年岩台那个渔村的小姐妹了。
琴声集团董事长,坐在这张桌前,不欠谁一个解释。
钟小艾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翻开目录。
“历年与政府合作的项目都在这里。土地、贷款、招标、关联交易,另有索引。”
高小琴补了一句:“没有只挑挣钱的项目,也没有删掉亏损的。”
“你的企业总资产已过千亿。”
“总资产不是我个人的钱。负债、少数股东权益,都在合并报表里。”
高小琴把另一份清单放到上面。
精密机床、工业控制、医疗材料、山区物流。
每一项后面,都列着项目地址、审批文件与审计编号。
“有人说,他把我养成了钱袋子。”
她停了停,看着钟小艾的眼睛。
“那就请查,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角落里那名资金核验的同志这时候抬了头。
“现有穿透核验结果,与已调取的税务、银行资料相符。目前没查到资金流入祁省长及其近亲属的账户。”
“目前没查到,不等于永远不用查。”
说这话的是祁同伟。
高小琴看向他,嘴角抽了一下。
“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替你讨免查牌的。”
钟小艾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没说话。
记录员低头写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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