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漏放的,时间线……算了,随便吧。
三月,南都大学博士生复试现场。
牧炎坐在等候区,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额前的碎发。
微分碎盖发型已经留了两个月,渐渐习惯了这个需要更多打理,但确实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的造型。
今天他穿了身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搭配这个发型,倒真有了几分年轻学者的气质。
如果不看那双沉淀了太多东西的眼睛的话。
“下一位,牧炎。”
他站起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走廊里其他等候的学生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
牧炎目不斜视,推门而入。
面试室里坐着五位教授,正中的是南都大学经济学院院长,也是国内金融学泰斗陈守仁。
老爷子七十多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牧炎。”陈老翻了翻手里的材料,“你的简历……很有意思。”
这个词用得微妙。
牧炎神色平静:“谢谢。”
“成人本科,南大在职硕士,硕士论文我读过,实务价值很高。”
陈老顿了顿:“但博士是学术研究,不是实务操作,你为什么想读博?”
问题很直接,也很常见。
牧炎的回答却不太常规:“因为我想理解规则,然后参与制定规则。”
几位教授交换了眼神。
陈老身体前倾:“解释一下。”
“我过去在灰色地带做事时,学会了规避规则;现在在世玺集团,学会了利用规则。”牧炎声音平稳,“但我想知道,这些规则为什么存在,如何演化,又该如何改进,而想要参与这个过程,需要一个被认可的身份,比如,博士学位。”
很坦诚,甚至坦诚得有些危险。
一位女教授皱眉:“你不担心这么直白的回答会影响你的录取?”
“担心。”牧炎说,“但如果贵院会因为我的坦诚而拒绝我,那说明这里也不是我能做真实研究的地方。”
面试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老忽然笑了:“有个性。”
他合上文件夹:“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录取,你打算研究什么方向?”
“资本流动监管的算法优化。”牧炎说,“具体来说,是如何用深度学习模型识别那些在现有规则边缘游走的异常交易。基于我在实务中积累的三百多个跨境项目数据,当然,是脱敏后的合规数据。”
陈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面试结束,牧炎走出教学楼时,春日的阳光正好。
南都大学的樱花开了,粉白一片,风吹过时落英缤纷。
他站在花树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南宫泽。
面完了
南宫泽几乎是秒回。
怎么样?
不知道,等通知
肯定能过!晚上回家吃饭,爸说有事宣布。
牧炎看着“爸”这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结婚三年多,南宫昀从一开始的审视到现在的全然接纳,甚至比对自已亲儿子还放心。
至少南宫陌是这么抱怨的。
晚上七点,南宫家老宅。
牧炎停好车,刚走进庭院,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客厅里,南宫昀坐在主位,南宫陌和伊唇坐在一侧,两人中间挤着个伊人和南宫驰。
而另一侧的沙发上……
牧炎脚步顿住。
南宫泽今天穿了件骚包的淡紫色丝质衬衫,头发挑染成了彩虹色,还烫了微卷,几缕卷发慵懒地搭在额前。
他正翘着腿玩手机,察觉到牧炎的目光,抬起头,挑了挑眉:“怎么样?新造型。”
牧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仔细看了看,还上手摸了摸:“像只骄傲的孔雀。”
“孔雀好看。”南宫泽理直气壮。
“爸,”唐啸趁机告状,“你看看阿泽,这样去公司像什么样子?”
南宫昀放下茶杯,打量了小儿子一番,说:“挺好看的。”
“爸!”唐啸不敢置信。
“年轻人,爱怎么打扮怎么打扮。”南宫昀摆摆手,看向牧炎,“小炎,面试怎么样?”
牧炎面带浅笑,回答:“还好,等结果。”
“陈老给我打过电话了。”南宫昀满脸欣赏之色,“他说你很对他胃口。”
牧炎一怔。
“他说,现在学术界太多‘正确’的废话,缺的就是你这种说真话、做实事的。”南宫昀笑了笑,“录取通知下周会到。”
南宫泽撞了撞牧炎的肩膀,眼里有得意的光:“我说什么来着。”
牧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有正事。”南宫昀敛了笑,满脸正色,“世玺在东南亚的新能源项目,下个月正式启动,这个项目很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五年的布局。”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原本该陌儿去,”南宫昀看向大儿子,眼神略带嫌弃,“但他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南宫陌立刻配合地咳嗽了两声,还虚弱地靠在伊唇肩上:“爸,我真是身体不好,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伊唇低头看着丈夫翻了个白眼,却还是配合地拍了拍丈夫的背,紧张又关切:“不舒服就少说话。”
南宫昀似笑非笑瞥了一眼装病的大儿子,又看向牧炎:“所以,小炎,这个项目你来负责。”
话音落下,客厅里静了一瞬。
世玺集团的核心业务向来由南宫家人亲自掌管,尤其是这种级别的战略项目。
现在让牧炎负责,不仅是信任,更是一种信号。
他不再是“南宫家的儿婿”,而是南宫家真正的掌权者之一。
牧炎沉默了几秒,扭头看着南宫陌怀疑地问:“大哥真的身体不好吗?”
“真的!”南宫陌抢答,又咳嗽两声,抚着心口的位置,“特别不好……需要至少半年的环球疗养!带着老婆孩子那种!”
伊唇掐了他大腿一把,眼里有笑意。
牧炎一阵无语,询问的眼神投向南宫昀。
南宫昀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这四个字,重如千钧。
“好。”牧炎点头,不再推辞。
晚饭后,南宫陌拉着牧炎到书房谈项目细节,南宫泽则被南宫昀叫到了茶室。
茶香袅袅。
南宫昀给儿子倒了杯茶:“头发染成这样,公司那些老古董没说什么?”
“说了。”南宫泽喝了口茶,眼角眉梢都是不受规训的桀骜,“我说不满意可以辞职,然后他们就都闭嘴了。”
南宫昀失笑:“你这脾气。”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小儿子:“小炎以后要担更重的担子,你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被比下去了?”南宫泽满不在乎地挑眉,“爸,我是南宫泽!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已挣来的,不需要跟任何人比,更何况……”
他唇角勾起,满是骄傲:“他越厉害,越证明我眼光好。”
南宫昀看了他许久,笑着点头:“好,这格局,才是南宫家的人。”
另一边,书房里。
南宫陌把厚厚一沓项目资料推给牧炎,带着想扔掉麻烦的迫切:“所有前期调研、谈判记录、合作方背景都在这里,核心团队我已经配好了,都是信得过的人。”
他顿了顿,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以后这些就交给你了,我终于可以退休了。”
“你才31。”牧炎说。
“心理年龄61!”南宫陌理直气壮,“这些年我容易吗?”
牧炎无。
“爸把集团扔给我,司韶又回了江北,阿泽又一心闯娱乐圈和弄他那个破游戏公司,我天天累死累活……现在好了,有你了。”
牧炎内心翻了个白眼,翻看资料:“你打算去哪?”
“先带小四和小驰伊人去瑞士住一个月,然后去看樱花,再去马尔代夫晒太阳……行程我都排好了!”
牧炎抬眼看着他:“集团的事真不管了?”
“有你在,我管什么?”
南宫陌离开时拍拍他的肩。
“对了,爸下个月生日,记得准备礼物,他最近迷上了古董怀表,我给你个地址,你去淘淘看。”
谈完正事已是晚上十点。
牧炎和南宫泽开车回公寓。
春夜的暖风吹进车窗,带着花香。
等红灯时,牧炎侧头看南宫泽问:“头发真不打算染回来?”
“不。”南宫泽玩着卷发梢,显摆地晃了晃脑袋,“这多好看。”
牧炎感叹:“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是夸我吗?”南宫泽目光灼灼偏头看他。
“是。”牧炎笑了,“就是太招眼了。”
“我就喜欢招眼。”南宫泽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绿灯了,开车。”
回到家,牧炎先去书房看项目资料。
南宫泽洗了澡,裹着浴袍晃进来,湿漉漉的彩色卷发还在滴水。
他走到牧炎身后,俯身看桌上的文件:“真要接手这个项目?”
“嗯。”牧炎头也不抬,“前期需要去新加坡和雅加达各待一周,下个月就走。”
南宫泽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开心,双臂抱紧他的双肩,下巴抵在他锁骨窝:“我下个月要进组,拍那个民国戏,在横店。”
两人日程撞上了。
牧炎抬起头,握住他的手:“我会尽快处理好,去探你的班。”
“不用。”南宫泽在他身边坐下,头靠在他肩上,“工作重要,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拍个戏还要人陪。”
话虽这么说,但牧炎听出了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放下笔,转身将南宫泽抱到腿上,亲了亲他的侧脸:“生气了?”
“没有。”南宫泽把脸埋在他颈窝,郁闷的声音满是依赖和眷念,“就是……习惯了天天见。”
结婚三年多,除了必要的出差,他们几乎没分开超过三天。
牧炎心里一软,轻抚他的背:“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嗯。”
“视频。”
“嗯。”
“给你带礼物。”
南宫泽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