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丫头!”
常奶奶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门口。
眼前光鲜体面的常缨,与常奶奶记忆中的常缨,判若两人。
“白了,瘦了。”
常缨这一路上的心里,都十分复杂。
常奶奶是她前二十年里,唯一的一道光。
她曾真心待她好。
她曾真心爱护过她。
在那对无良父母逼她嫁人时,她曾护着她。
在她被逼着辍学时,是她白天干农活,晚上挖药材供她去读高中。
甚至有一次,她去吃酒席路过高中时,特意给她带了席上炸的果果,和几毛、一分凑出来的九块八毛五。
“奶奶,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常奶奶拉过常缨的手,将手里的瓜子塞到常缨的手中。
“缨丫头,你先吃瓜子。”
常缨抱着小知微,坐到椅子上。
庄贤惠同常奶奶说过,常缨在给别人当保姆带孩子,她也就没问常缨怀里抱着的是谁家的孩子。
常奶奶穿着老式的青布衣衫,脚下穿着手工布鞋,头上缠着青色帕子。
“缨丫头,你的主家待你好不好?”
常缨实话实说,“奶奶,她们待我很好。”
“你这丫头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受了欺负,也不晓得说。”
常奶奶解开带来的蛇皮口袋,从里面抓了一把炒花生。
她一边说话,一边剥花生。
剥了花生,还把外面那层红衣给吹掉,只余下微微有些焦黄的花生米。
“你从小就爱吃炒花生。”
常缨摊开手里的瓜子,“奶奶,我腾不出手。”
常奶奶把常缨手里带着潮气的瓜子接了过来,又把花生米塞到手里。
她这时才注意常缨手上那厚厚的死茧没了。
她的头发也不是之前那种又枯又黄,皮肤也白了不少。
尤其是她现在和庄贤惠都坐着,母女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庄贤惠见常奶奶一直盯着常缨看,就是不提嫁给陆国梁一事,她就有些心急如焚的提醒常奶奶。
“婶子,你好久没见常缨了,你们祖孙俩聊聊,我去给你买吃的。”
常奶奶客客气气地说,“谢谢庄同志了。”
庄贤惠走到常缨的身后,特意扬了扬手中的相片,提醒常奶奶别忘记说嫁人一事。
待庄贤惠走后,常奶奶才满眼关切地问,“缨丫头,庄贤惠待你是不是不好?”
常缨心知,庄贤惠接常奶奶来京城的目的,也就没有隐瞒,直接坦坦荡荡的将庄贤惠一家人的算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了一遍
常奶奶一听,当场气得叉腰。
“我就说这样的好事,她咋会给你?敢情是想要让你替她的女儿嫁给一个残废,那死婆娘,也不怕天打雷劈。”
常缨的心,莫名一软,眼睛也红了。
“缨丫头,你好手好脚的,为啥要嫁给一个残废?咱不嫁!”
常奶奶当场就收拾东西,要跟着常缨离开棉纺厂招待所。
“奶奶,你别收拾东西,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常缨按住常奶奶收拾东西的手,“我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去医院干啥?”常奶奶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的,扛一扛就过去了,她哪里舍得花钱,“我又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