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胡闹,你林妹妹初来,别吓着她!”
黛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垂眸,敛去所有情绪。
她轻声开口,语气疏离却得体,打断了宝玉的激动:“宝二爷不必如此,玉乃天赐,万万糟蹋不得。
往后二爷切莫再提此事,免得让老祖宗、各位长辈操心。”
宝玉被贾母厉声喝住,又被丫鬟们连忙上前拉住,指尖攥着胸前玉穗,满心躁郁却只能悻悻作罢,眼底满是不甘,仍直直望着黛玉。
黛玉却已收回目光,重新落座,端起桌上茶盏,轻抿一口,姿态从容,全然不将他方才的失态放在心上。
贾母连忙打圆场,拉过宝玉搂在怀里,嗔怪道:“你这孽障,越发没个规矩!你林妹妹初来乍到,怎好在她面前撒野!”
宝玉垂着头,闷闷道:“老祖宗,我没有撒野,我只是觉得林妹妹跟旁人不一样,她不该没有玉的。”
王夫人也连忙开口,眼神示意宝玉安分:“宝玉,快给你林妹妹赔个不是,别再任性了。”
黛玉见状,淡淡起身,轻声解围:“老祖宗、舅母不必责怪宝二爷,二爷也是心性质朴,并非有意胡闹,黛玉不曾放在心上。”
她语气平和,礼数周全,却始终隔着一层疏离,听在宝玉耳中,反倒更觉难受。
他抬眼看向黛玉,那双含情的眸子里满是委屈:“林妹妹,你当真不怪我?可你为何总对我这般生分?”
黛玉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无喜无悲,只有历经世事的沉静,缓缓开口:“宝二爷,你我本是表亲,初次相见,守着礼数便是,何来生分之说。
二爷是府中嫡子,自当稳重些,莫要让长辈担忧。”
一句话,不咸不淡,却彻底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只论亲戚礼数,绝无半分私情牵绊。
宝玉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个清冷沉静、眉眼间毫无半分怯弱与柔婉的林妹妹,心里越发疑惑。
明明是从未见过,却又刻在心底般熟悉,可她的疏离冷淡,又让他觉得陌生至极。
贾母见气氛稍缓,忙笑着岔开话题,吩咐丫鬟摆膳:“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远路风尘,黛玉也该饿了,快摆上饭来,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众人纷纷应声,起身往膳厅而去。
黛玉扶着王妈妈的手,缓步跟在众人身后,步履从容。
宝玉落后一步,悄悄跟在她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恳切:“林妹妹,不管你信不信,我定然是见过你的。往后,我定会常来看你。”
黛玉脚步未停,头也未回,只淡淡丢下一句:“宝二爷说笑了,只是你要看我得去林府。”
说罢,便加快脚步,跟上贾母的身影,将宝玉那满腔的热忱与执念,尽数隔在了身后。
宝玉愣在当场,一时竟没回过神来。
去林府?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头一急,几步便追了上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意,顾不得旁人目光,径直问道:
“林妹妹,你这话是何意?老祖宗方才还说,你往后便住在贾府,同我一处读书玩耍,你怎么说起回林府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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