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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3章 父女相见

他跨步上前,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目光细细落在她脸上,见她安好无恙、清宁端正,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温声安抚:“为父回来了,玉儿莫怕。”

雪雁站在身后,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又极有眼色地悄然退下,守在院外,替二人关好房门,严守院落,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屋内只剩父女二人,一灯如豆,暖意融融,隔绝了外头所有风雨杀机。

林黛玉抬眸望着久违的父亲,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曾落泪,只是轻声问道:“爹爹一路,可还安稳?可曾……遇险?”

她明知路途凶险,明知朝堂杀机四伏,却不敢直噩梦惨状,只能婉转问询。

林如海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忐忑与不安,如何不知这孩子心思缜密、日夜为他悬心。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实道来,却又刻意放缓语气,唯恐吓到她:

“一路并不安稳。朝中有人蓄意截杀,数波死士沿路埋伏。

为父依你临行叮嘱,布下替身引敌,只是对方手段狠绝、不留余地,数名忠心亲随,尽数替我殒命。”

提及那些惨死的下属,林如海眼底掠过一抹沉痛。

“后来关卡盘查极严,寻常行旅、官身皆会被细细搜捕。

万般无奈之下,为父只能改换最卑微的形貌,忍辱潜行,方才避开所有追杀,九死一生,得以归京。”

他未曾细说自己扮作运粪苦力、满身污浊、忍尽屈辱、与杀手数次擦肩而过的狼狈惨烈,只淡淡一语带过凶险。

可林黛玉心思剔透,瞬间便能脑补出其中万般艰辛、万般屈辱。

她心口微微发涩,鼻尖发酸。

她知道父亲半生风骨清正、清高自持,素来爱惜名节、一身傲骨,这辈子从未受过半分卑躬屈膝的委屈,今夜却为了活命、为了护住林府、为了护她,甘愿折尽风骨、忍尽常人无法承受的屈辱。

林黛玉轻声道:“回来就好。爹爹平安归来,便是万幸。”

幸好,幸好他听了她的话。

幸好,苍天垂怜,让他逢凶化吉。

林如海望着眼前小小年纪却沉稳通透、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儿,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复杂与后怕:“此番归来,我才真正知晓,京中棋局凶险,远超我预估。

若非你临行再三叮嘱、提前布局,为父此番,定然尸骨无存。”

今夜他能活着站在这里,全靠女儿早早就看透了人心诡谲、朝堂倾轧。

烛火摇曳,映着父女二人沉静的眉眼。

一场惊魂落幕,千里亡命终得归巢。

可二人心中皆心知肚明。

追杀未止,敌谋未破。

林黛玉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积压多日的忧色散去大半,转头柔声吩咐:“看我,只顾着同父亲叙话,倒忘了旁的。

雪雁,去请王妈妈安排些精致吃食送来,你且引着父亲先去净室梳洗歇息。”

一旁的林如海连忙摆手,语气谦和:“不必这般麻烦,简单安置便好,何苦折腾下人。”

林黛玉上前半步,轻轻扶住他的臂弯,眸光温软又带着几分执拗:“父亲,女儿日日惦念,许久没能陪您好好用一顿饭了。这点心意,您便依了女儿吧。”

话音落时,她眉眼间藏着的思念尽数流露。

林如海望着眼前出落得愈发灵秀懂事的女儿,心头一暖又泛着酸涩,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也轻了几分,不再推辞。

“也罢,便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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