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檀香依旧沉静,可整座皇宫的局势,已然在悄然间翻天覆地。
赵元彻望着窗外沉沉天色,眼底锋芒暗藏。
父皇,您安居寿康宫,把持朝政、私吞国税、豢养死士、暗害忠臣。
儿臣隐忍六年,仁至义尽。
从今往后,这深宫积弊。
朕,要一一清算。
紫宸殿密谈落幕,林如海领了圣谕,低调带着禁军回了林府。
林黛玉看到父亲进宫一次就带回了禁军暂且不提。
林如海前脚刚踏出皇城承天门,后脚,寿康宫的内侍便踩着青石板御道,一路疾行,悄无声息入了后宫。
寿康宫殿宇恢弘胜过帝宫几分,檐下铜铃静垂,无半分声响,却处处透着凌驾当今皇权的尊贵与沉寂。
太上皇静坐软榻之上,一身素色道袍,须发半白,面容温和慈善,看似清心寡欲、不问世事,唯有一双眼,历经两朝风雨,深沉得不见底。
跪在阶下的贴身内侍压低嗓音,字字禀明:“太上皇,方才紫宸殿密谈半个时辰,独留陛下与林如海二人。
林如海出宫时步履沉稳,神色安稳,并无获罪惶恐之态。
且今日朝堂,陛下当众命锦衣府彻查沿途刺杀案。”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陡然凝滞。
太上皇指尖轻捻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佛珠停在掌心,再无半分转动。
他面上笑意不变,眉眼依旧平和,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冷的幽光。
林如海没死成。
不仅没死,还平安归京、顺利面圣,更是得了机会与皇帝独处密谈。
江南盐线是他多年经营的私脉,是他隐控朝堂、供养旧部、拿捏朝野势力的最大底牌。
当年他退位放权,看似放权于新帝,实则留下无数后手,盐税便是他藏得最深、最无人敢触碰的根基。
这些年,历任巡盐御史皆被他不动声色拔除,从无例外。
唯独这林如海,看似斯文儒臣,骨头极硬,查账查得最彻底,竟硬生生摸到了寿康宫的根上。
半路死士刺杀,是他最后的警告,也是必杀的绝杀。
万万没想到,竟失手了。
更要命的是——新帝偏偏在此时,单独召见了林如海。
无需细查,无需实证,太上皇心中已然通透一切。
赵元彻,查到他头上来了。
数年隐忍蛰伏、俯首示弱,终究是装不下去了。
“好,好得很。”
太上皇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温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脊背生寒。
“朕养的好儿子,终究是长大了,学会握着刀,对着自己的父皇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衣上微尘,慢条斯理起身:“备驾,去紫宸殿。”
内侍一惊,连忙劝道:“太上皇,此时贸然前去,恐惹陛下猜忌……”
“猜忌?”
太上皇低低一笑,笑意微凉。
“他既敢查,便该敢认。朕这个父皇,亲自来问问他,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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