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外青石阶微凉,林黛玉方才辞别赵灵汐,正打算去往元春的宫殿。
脚步刚转过长廊,四名青衣宫女骤然上前,稳稳将她去路拦住。
为首宫女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推辞:“明慧郡主,请留步。我家娘娘有请。”
林黛玉脚步一顿,抬眸淡淡看来:“不知宫中哪位娘娘传唤?”
“是二皇子生母,赵妃娘娘。”
林黛玉心头微凛,面上依旧平和:“原来如此。前头带路吧。”
她心知身在深宫,半点由不得自己,只得随宫人调转方向,踏入沁春宫。
殿内暖香沉沉,熏烟缭绕。
赵妃斜倚狐裘软榻,慵懒抬着手,细细端详指尖新点的蔻丹,漫不经心开口:“你就是林黛玉,近来京城声名最盛的明慧郡主?”
林黛玉端身福身,礼数周全:“臣女林黛玉,参见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赵妃抬眸,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唇角轻挑:“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林黛玉依微微抬首,眉目清绝,身姿端凝,不见半分闺阁怯态。
赵妃看了半晌,轻笑一声:“果然传不虚。这般容貌气质,难怪连圣上都要格外开恩,封你为郡主。”
林黛玉柔声应答:“娘娘谬赞。臣女不过寻常姿色,怎当得起盛誉。娘娘天姿华贵,才是真的风华冠绝六宫。”
这话恭谨又体面,半点不谄媚。
赵妃听得舒心,眼底笑意更深:“你倒是会说话,乖巧懂事,比那些故作清高的贵女讨人喜欢多了。”
她放下手中小巧玉镜,慢悠悠问道:“你父亲如今在户部任职,掌天下钱粮,深得圣心,对吧?”
“回娘娘,家父恪尽职守,不过尽力本分,承蒙圣恩垂怜。”
林黛玉应答得不偏不倚。
“何止本分。”
赵妃淡淡一笑。
“如今西海用兵,举国粮草重担皆压在你父亲肩上,你父亲的奇谋可是让陛下刮目相看,对他倚重得很。有这样一位父亲,是你的福气。”
林黛玉垂眸:“皆是朝廷圣明,家父不敢居功。”
赵妃看着她沉静从容的模样,心中算盘打得响亮——容貌、才情、家世、圣眷,样样俱全,若是留给自家孩儿二皇子,便是稳稳的绝佳助力。
“本宫很喜欢你的性子,沉稳知礼,不骄不躁。今日你便不必奔走别宫了,留在沁春宫陪本宫坐坐,住上几日。”
林黛玉心下一紧,当即委婉推辞:“娘娘厚爱,臣女惶恐。
只是太妃娘娘有旨,让臣女住在元才人的凝芳阁,若是无故耽搁,恐失礼数,还望娘娘体恤。”
“无妨。”
赵妃抬手一摆,轻描淡写。
“本宫稍后遣人知会元才人一声便是。你只管留下。”
摆明了要强留。
林黛玉正要再寻说辞,一道清亮婉转的笑声已然从殿外飘了进来。
“哈哈,赵姐姐好大的福气,竟能先一步留住明慧郡主,可真是把妹妹我比下去了。”
话音落,刘妃缓步踏入殿中,衣裙海棠灼灼,眉眼温柔,笑意满面。
林黛玉立刻侧身行礼:“参见刘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