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从“林贾绑定”的棋局里跳了出来。
赵元彻闻,神色稍缓,却依旧不肯放过,再度试探:
“那若是——朕是说若是,日后贾府与你生出嫌隙,你当如何?
是顾全亲戚情分一味忍让,还是据实直?”
林黛玉眸光澄澈,应答滴水不漏:
“宫中无私亲,殿前无小隙。
若臣女有错,自当领训;若臣女无错,陛下圣明,想来也不会让人冤枉了去。”
赵元彻闻,终于微微动容。
他本以为林家幼女至多聪慧机敏,却没想到小小年纪,心中泾渭分明,皇权、亲族、公私、利弊,分得一清二楚。
他语气淡淡,似随口感慨,实则敲打:
“你这般通透,倒是比贾府一众人清醒百倍。
有些勋贵子弟素来重族利、轻君恩,久了,便分不清谁是主、谁是臣。”
“各家家风不同,臣女不敢评议世家长短。臣女只懂,万民之上唯有陛下,百官之本唯有忠君。”
赵元彻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忽而轻笑一声:
“朕今日算是见识了。小小年纪,嘴最严实,心最透亮。”
赵元彻缓步踱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缓却带着威压:
“林黛玉,朕再给你一句话。
朕从来不怕臣子有才,只怕臣子结党。
林贾联姻旧情,世人皆知。你今日能清清楚楚撇开,很好。”
他转头看她,目光幽深:
“你记住。只要你林家不附权贵、不随私党,守正守心,朕便保你林家一世安稳。”
这是帝王的许诺,亦是永久的桎梏。
林黛玉郑重屈膝一礼:
“臣女谨记圣谕。此生唯守臣节、遵国法、奉圣君,绝不敢以私亲误公心。”
林黛玉恨不得借此机会与贾府那一众人划清界限,于是赶紧跟赵元彻表忠心,告诉他,她与贾府众人不熟。
在她和父亲心里,只有皇帝最大。
赵元彻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满意的离去了。
雪桃见赵元彻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到这个屋子的摆设,高兴的说道:“小姐,这才像人住的屋子嘛!”
林黛玉看着这个屋子的摆设,又想起宁公公和贾元春等人的表情,心中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养心殿偏殿破例留宿外臣幼女一事,如同长了羽翼,不过半个时辰,便悄无声息传遍了六宫上下。
宫闱之中最无秘密,一时间,各宫宫人内侍暗自窃语,人人心头雪亮。
这位初入宫廷的明慧郡主林黛玉,在陛下心中的分量,绝不简单。
坤宁宫内,静谧清雅。
皇后端坐紫檀软榻之上,指尖捏着莹白瓷质茶杯,温热的茶汤氤氲出浅浅雾气,模糊了她眼底神色。
听完贴身嬷嬷低声回禀的所有始末,包括贾元春刻意将林黛玉安置在废旧冷清偏院、极尽冷落苛待,以及皇帝得知后勃然大怒、亲自将人接入养心殿偏殿安置的全过程。
她握着杯沿的指尖微微一顿,垂眸沉默半晌,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悠远的笑意,笑意藏着洞悉一切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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