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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4章 麻烦上门,定计抽身

入秋的清风轩最是宜人,桐荫蔽窗,软风掠案,吹散了京里连日的尘躁。

林如海卸了官袍,着一身素雅直裰,静坐棋桌一侧。

林黛玉垂着明眸,纤指拈白棋,落子从容镇定。

父女二人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一盘残局对弈半晌,棋路攻守有致,隐隐藏着彼此相似的通透城府。

庭中安宁,却被一阵急促不乱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王管家步履匆匆入轩,躬身垂首,神色较之往日多了几分慎重:“老爷,小姐,贾府方才遣人来传了口信。”

林如海落子的指尖微顿,神色依旧平和无波:“何事?”

“贾府那边说,明日一早,便送宝二爷、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前来咱们林府寄居一段时间。

顺带恳请老爷空闲之时,多多教导宝二爷课业,提携晚辈。”

这话落地,清风轩内片刻无声。

林黛玉捏着棋子的指尖轻轻一顿,长长的睫羽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她抬眸望向父亲,眸光暗含深意。

林如海亦是抬眼,父女二人目光相接,无声对视一瞬,已然彼此通透。

片刻后,林黛玉轻声开口,嗓音清冷柔和:“贾府来传话的人呢?”

“回小姐,下人传完话便即刻返程了,只留口信,明明日一早就携诸位公子姑娘登门。”

林如海淡淡颔首,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温声道:“知晓了,你且退下吧。”

“是。”

王管家躬身告退,步履轻悄地合上轩门,再度将喧嚣隔绝在外。

庭院重归安静,唯有窗外风动枝叶的簌簌轻响。

林黛玉收回目光,落子于棋盘星位,棋子轻叩石面,清响细碎。

她抬眸看向端坐对面的父亲,从容问道:“父亲如何看待外祖母这番举动?”

林如海沉吟片刻,指尖黑子缓缓落下,堵死了白棋一处退路,语气淡然通透:“你二舅舅现在就宝玉这么一个宝贝嫡子,他想要严加管教,但有你外祖母和王夫人的阻拦,已然无计可施。

只是这番让宝玉登门求学,作风也不像是你二舅舅想出的主意。”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深意,缓缓道:“是你外祖母史老太君的手段。”

林黛玉指尖摩挲着棋子纹路,了然点头,顺势再落一子:“那父亲打算回绝吗?”

“回绝不得。”

林如海轻轻叹气,目光落于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字字沉稳:“贾林二府姻亲相连,朝野众人皆知。

我若闭门拒客,推托教导晚辈之请,传出去便是我林如海薄情寡义、不近亲族。

史老太君最是深谙人情世故,拿捏的,便是我这份不能落人口实的顾忌。”

贾府如今日渐奢靡松散,子弟顽劣不学,朝堂之上早已有人暗中诟病。

史太君明知宝玉性情顽劣、不喜读书,却执意送他前来,哪里是真心求学,不过是想借他林如海清流重臣的名声,替宝玉镀金,遮掩贾府子弟不学无术的短板,顺带维系两府情面。

林黛玉眸色微冷,接续父亲未尽的盘算,句句戳破要害:

“不止如此。贾林二府姻亲根深,近日朝堂暗流涌动,甄家势力盘踞,各家世家皆在站队。

贾府日渐颓败,早已没了早年权势,他们是想借着寄居求学的由头,死死攀住父亲这层姻亲靠山。

日后朝堂有事,旁人看在亲族份上,也不敢轻易动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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