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垂首立身,缓缓禀报。
“如今江南地界,明暗交错,一共盘踞四股核心势力,互相牵制、彼此博弈,牢牢把持着江南官场、田地、商利、人心乃至暗处杀机。”
林黛玉微微颔首:“先说最明面的。”
林砚认真回话:“江南本地有三大家族,世代书香、累代科举,族人遍布州县衙门,致仕官员、在世儒臣数不胜数,是江南扎根最深、声望最盛的老牌根基势力。”
林黛玉眸光微沉,轻声追问:“他们与我林家相比如何?”
林砚答道:“小姐一语中的。林家本也是江南数一数二的书香门第。
只是林家不掺和地方派系之争,不争权、不结党、不抱团。
久而久之,在三大世族眼中,林家在他们眼中便不构成威胁了。”
此话一出,林黛玉瞬间明白了林砚未语之词。
她林家血脉凋零,到如今只有她一个女子,早就不被他们放在眼中。
林黛玉点了点头,示意林砚继续。
“回小姐,如今江南真正站稳脚跟、代代传家、根深不可撼动的顶级世家,仅有三家——吴兴沈氏、平江顾氏、会稽温氏。
这三家三足鼎立,把持江南文名、财税、兵权,互相制衡百年,无人能独大。”
林黛玉微微颔首:“逐一细说,一一讲清。”
“是。”
林砚徐徐道来,先从最体面、最隐蔽的沈家说起。
“第一家,吴兴沈氏。”
“沈家是江南当之无愧的文坛魁首,百年书香世家。
江南半数书院、乡学皆由沈家牵头创办,族中子弟多入翰林院、都察院,不靠钱财、不靠兵权,靠的是士林名声与朝堂清议立足。
江南读书人,大半承过沈家师恩,地方学政、文教官员,多出自沈家门下。”
林黛玉眸色微动:“他们的京中靠山是谁?”
“沈家根基全在清流一党。”
林砚据实回禀。
“其族中姻亲,乃是当朝都察院左都御史,统领天下官,掌朝堂风纪、百官弹劾之权;
又有长辈任职翰林院掌院学士,新晋进士、庶吉士多出自其门下,朝堂清流官,半数与沈家声息相通。
另外,有小道消息,他们依靠丞相府,只是这个消息来源并不准确。”
林黛玉若有所思,丞相府吗?
林砚继续道:“沈家所求,从不是钱财土地,而是垄断江南文教话语权、把持地方科举举荐。”
林黛玉淡淡颔首:“我明白了。继续说第二家。”
“第二家,平江顾氏。”
说到顾家,林砚语气郑重几分。
“顾家是江南最富庶、最务实的世家,扎根平江,世代执掌河道、漕运、粮税。
族中子弟多任布政司、粮储道、河道同知,从不贪虚名,只抓实利。
顾家世代与漕运大商联姻,官商捆绑极深,垄断江南粮市、布市、水运航道,是真正手握江南钱袋子的家族。”
“京中靠山呢?”
林黛玉追问。
“顾家的根基在户部、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