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彻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痛惜与震怒交织。
他惜才、重忠良,北静郡王既是宗室亲贵,更是国之柱石,如今无端折在卑劣暗算之中,如何不痛、如何不怒!
“一群鼠辈!”
赵元彻声音冰冷。
“正面战场不敌,只会行苟且偷袭阴招,卑劣至极!”
盛怒之下,殿内无人敢应声。
片刻后,赵元彻强行压下滔天怒意,深知悲伤无用、怒火无益。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郡王殉国,西海群龙无首,边境防线崩裂,蛮夷必定趁势大举进犯。
西海战事,非但不能停,反而要即刻再战、强势镇压!”
话音落下,朝堂新一轮纷争,骤然爆发。
一名兵部官员立刻出列躬身:“陛下!西海新丧主帅,军心大乱,急需重臣前往镇场!
依臣之见,当即刻指派宗室老将挂帅,稳军心、固防线!”
立刻有文官出列反驳:“不妥!宗室诸王各有镇守职责,不可轻易离藩!
且西海地势凶险、战局未定,贸然遣宗室亲征,风险太大!不如由兵部选派大将领兵即可!”
“大将?”
武官队列中有人高声反驳。
“寻常大将岂能镇得住西海残局?北静郡王威名震西疆,他一死,蛮夷气焰滔天,普通将领根本压不住局势!必须由朝中顶级重臣亲征!”
“可顶级重臣寥寥无几,何人可去?”
……
众人瞬间僵持,你一我一语,朝堂吵得沸沸扬扬。
有人举荐京中老将,有人提议藩王出兵,有人力请国公挂帅,各方立场不一、派系拉扯不断,争执不休,整整半日,竟没有敲定半个主帅人选。
有人低声私语:“西平郡王常年镇守北疆,熟稔地势军情,为何不令西平郡王全权接手?”
这话刚落,立刻有老臣摇头否决:“不可!西平郡王久镇北疆,手握重兵,本就权重过盛!
如今北静郡王新亡,朝廷若再将全部北疆兵权尽数交付,恐生尾大不掉之患!陛下定然不会应允!”
林如海立在队列中,默然听着满朝争执,神色沉静,心底却越发沉重。
此刻亲眼见朝堂权谋拉扯、兵权制衡、人人各怀私心,林如海心中通明。
哪里是战局无人能镇?
根本是圣上忌惮藩王权重,宁可劳师动众、遣京官远赴险地,也不肯放权属地郡王。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吵得面红耳赤,各派各系互相推诿、彼此驳斥,纷乱不休。
有人推老将,有人荐新将,有人阻宗室、有人防藩王,吵了近一个时辰,依旧没有定论。
赵元彻端坐龙椅,面色沉沉,冷眼俯瞰下方喧闹群臣,眼底压着极致不耐。
“够了。”
淡淡三字落下,不高不低,却带着帝王无上威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半句。
满朝文武纷纷垂首屏息,静待圣裁。
赵元彻目光冷扫众人,声音沉而锐利:“朕知晓你们心中算计。”
“推宗室者,是怕藩王权重;荐边将者,是怕地方军功过盛;推诿不出者,是畏西海凶险、怕担败军之责、怕丢身家前程!”
一句话,戳破所有人的私心权衡。
众臣面色一白,纷纷垂首,不敢辩驳。
一位兵部老臣硬着头皮出列,躬身谨慎道:“陛下,臣并非推诿。实乃西海经此大变,蛮夷士气大涨,军心动荡、地势凶险,寻常重臣难以压制。
北疆与西海相邻,西平郡王久镇其地,熟稔战局、掌控边防,依臣愚见,不如令西平郡王全盘接手西海军务,最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