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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5章 审问刺客

林黛玉眸光微微沉落,不慌不忙,层层试探,徐徐开口:“是顾家的人?”

她静静注视着那人的分毫动静。

可对方依旧身形未晃,眼皮半分未抬,脸上死寂一片,无怒无惊、无波无澜,听至“顾家”二字,没有半点反应。

身侧值守护卫见状,压低声音轻声回禀:“小姐,看这般模样,应当不是顾家之人。”

排除顾家,余下之人,便寥寥可数。

她微微俯身,视线低垂,落于那死士腰间一处几乎被血污与破旧衣料遮盖的纹路之上。

那印记极浅、几近磨损,藏得极为隐蔽,寻常人仓促之间绝对无从察觉。

可这细微的军中暗纹,她偏偏见过。

昔日府中林石投入镇国公军队,衣衫之上,便绣着这般制式独特的军记,虽然不一样,但可以看出这衣衫是军中所制。

心头惊雷乍起,所有纷乱线索瞬间串联归一。

林黛玉眸色骤然一凝,方才温和的语调褪去,声音压得极轻,却带着直戳人心的笃定与穿透力,缓缓道:“不是顾家。是九省统制——王子腾的人,对不对?”

这一句话落下,不过瞬息之间,原本死寂僵硬的死士,躯体骤然一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死死攥拢,指节泛白,坚硬的肩背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这一丝慌乱至极的细微异动,快得宛如错觉,转瞬即逝,伪装得极为刻意,却分毫不差,尽数落入黛玉清明锐利的眼底。

尘埃落定,真相大白。

她缓缓直起身,清丽眉眼覆上一层薄薄的冷霜,稚弱的面容褪去所有温和,只剩洞悉一切的冷静与寒凉。

她看着眼前死死硬撑的死士,字字清晰,句句戳中要害,撕开对方背后所有的阴私算计:“你家主子心中恨我入骨。”

“他身居高位,手握九省兵权,素来爱惜羽毛,顾忌朝堂名声,不敢在明面上与林府交恶,更不敢公然对我动手,落人口实。”

“所以他隐忍蛰伏,借甄家倾覆、江南局势混乱之机,暗中派遣最隐秘的心腹死士,想趁着乱世浑水,悄无声息除掉我这个隐患,一了百了。”

林黛玉微微垂眸,声线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的,可对?”

话音落地,沉寂许久的死士,终于有了彻底的破功。

他猛地抬头,浑浊漆黑的眼底,瞬间翻涌着藏不住的惊惶、愤怒与忌惮。

他死死盯着眼前年幼的少女,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这般机密的刺杀布局,这般隐秘的王家私兵印记,竟然会被一个九岁女童一眼看穿、彻底拆穿。

纵使他咬紧牙关誓死不语,可眼底的慌乱震颤、神色的彻底破绽,早已无声将背后的主谋、所有谋划,彻底出卖。

立在一旁的砚离眸光瞬间沉冽,周身漫起淡淡的肃杀之气,沉声低语:“师妹,这个王子腾跟你有仇吗?”

林黛玉静静凝视着眼前一众宁死不屈的死士,心底筹谋百转千回,沉静通透。

王子腾老谋深算,打的便是死士弃子的算盘。

这些人皆是他暗中培养、不入军籍、无名无册的私心腹。

一旦任务失败,尽数身死,无凭无据,世人只会当作江湖仇杀,永远查不到他这位九省统制头上。

私蓄兵权、豢养死士,桩桩件件,皆是触碰到帝王逆鳞的大忌。

思及此,林黛玉敛去眼底所有波澜,神色恢复淡然冷静,沉声吩咐:“不必再审了,我会告诉锦衣府,就将他们交给锦衣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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