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你久处苏州,熟稔一方民情公务,今吴知府罪黜缺位,便由你暂代苏州知府一职,留守衙署,打理全境俗务,安抚地方乱象,重整吏治秩序。”
这一纸临时委任,于风雨飘摇的苏州官场,无疑是临危受命、权柄暂授。
叶安怀心头一凛,即刻郑重叩拜,礼数周全:“卑职谢殿下信重!定当恪尽职守,肃清余弊、安稳地方,不负殿下所托!”
赵承乾目光落于漕运官贾化身上,神色褪去方才审案的凛冽,多了几分军务的郑重。
顾家盘踞江南多年,暗中把持漕运要道、截留粮饷,私弊丛生,长久拖累西海粮草补给。
如今顾家罪证确凿、主谋伏法,压在漕运之上的最大桎梏已然破除。
他沉声叮嘱,字字落点实处,暗藏边防大局:“贾化,顾家倾覆,江南漕运积弊已除,往后漕运诸事再无世家掣肘。
西海边防粮草紧缺、军务吃紧,你务必多多上心,肃清沿途残余乱象,规整漕运流程,日夜督办、提速清运。”
“务必让军需粮食尽数安稳抵运西海,补足边防空缺,稳住边境根基,不得延误半分。”
贾化闻立刻躬身垂首,神色肃然凛然,深知此事关系重大。
西海安稳系天下边防,粮草更是军务重中之重,从前受制于顾、甄两族刁难,步履维艰、处处受限,如今阴霾尽散,正是他履职尽责、报效朝廷的时机。
他沉声郑重应命:“下官谨记殿下嘱托!定当尽心竭力,整顿漕运、肃清余弊,昼夜督办粮草转运,绝不延误西海军需,不负殿下重托、朝廷厚望!”
赵承乾微微颔首,看着满堂文武官吏,夜色深沉、星夜沉沉,连夜审讯查抄已然耗去大半时辰,遂抬手散场:“夜色已深,诸事暂且收尾。众人各自退下,各司待命。”
众人齐齐躬身应诺,正待陆续退去。
恰在此时,府衙门外传来一阵沉疾的脚步声,裹挟着夜风夜色,一道挺拔黑衣身影疾步入堂。
是沈惊尘归来了。
他一身锦衣劲装沾染夜尘,眉目紧蹙,周身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冷涩。
往日沉稳锐利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浓重的挫败与不甘,周身气场沉得压抑。
他大步踏入公堂,径直向高位躬身复命,声线微沉,带着几分愧色:“殿下。”
无需多,众人单看他满脸郁色、神色挫败的模样,便已知结果不妙。
果然,沈惊尘垂首请罪,字字坦然:“下官连夜全城搜捕、封锁街巷,层层布网围追,奈何赵全奸猾狡诈,被他逃脱。”
“他连死牢都能逃脱,这很正常,你已尽力,不必请罪。”
他深知,赵全能数次脱逃,绝非沈惊尘懈怠,而是此人阴诡狡诈、暗藏退路极多。
夜色浸凉,苏州府衙灯火通明。
满堂案牍狼藉未收,方才惊天大案尘埃落定,却半点无安宁之气。
沈惊尘立在阶下,黑衣衬着沉沉夜色,眉眼仍凝着未散的凛冽。他躬身轻声请示:“殿下,夜已深沉,是否移步下官府邸暂作休憩?”
赵承乾负手立于堂上,目光扫过空荡肃穆的公堂,神色沉静。
今夜逆谋乍起,余孽未清、隐患犹在,苏州局势看似平定,实则暗流四处潜伏,根本无半分松懈余地。
他淡淡摇头:“诸事杂乱,乱象未歇,孤今夜便留在府衙坐镇,不必另行移驻。”
沈惊尘闻即刻上前半步,身姿挺拔肃然,语气坚定:“既然如此,那么下官彻夜留守府衙,近身护卫殿下安全,寸步不离。”
赵承乾微微颔首,目光微抬,忽然想起混乱中莫名失踪的人影,语声清淡落下一句问询:
“对了,书,找到了吗?”
沈惊尘眸色微敛,垂首据实回禀:“下官已派人四下搜查府衙内外、春祭街巷周遭,至今未见踪迹,人仍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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