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彻怒极反静,眼底寒彻如冰,一字一顿沉声下令:
“彻查!掘地三尺,查这名太监的来历、出处、隶属何人!”
“朕倒要看看,是谁的人手,敢渗透朕宫禁,敢擅杀朝廷重犯!”
圣旨落下,全城彻查连夜铺开。
宫人履历、内侍名册、近身隶属、入宫年限,层层盘剥、逐一比对。
一夜彻查,线索层层溯源,最终结果传回紫宸殿,沉甸甸砸在所有人心头。
掌刑官员跪地回奏,声音发颤,不敢抬头:
“陛下……查清楚了。”
“此太监无名无籍,暗中潜藏宫内多年,从不站队、从不露头,专为隐秘差事。其旧部归属、最早入宫排布……乃是太上皇的人。”
一语落地。
紫宸殿内,死寂无声。
赵元彻僵在御座之上,眼底震怒、寒彻、错愕,尽数交织。
他万万想不到。
半路截杀、殿前灭口、布局深宫、渗透宫禁。
这盘藏在江南案背后,最深、最黑、最敢撼动皇权的棋,
出自太上皇之手。
紫宸殿的震怒彻夜未歇,皇宫之内风鹤唳,彻查之势席卷整座宫闱。
而京城深处,幽静密闭的私邸密室中,烛火温暗,无人喧嚣,一派与皇城乱象截然相反的沉静。
一袭墨色锦袍的独坐之人,听完下属连夜传回的全部始末,包括小太监矫旨刺杀、服毒自尽,以及最终溯源查到太上皇旧部的结局。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眸底晦暗沉沉,嘴脸缓缓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浅笑。
下属垂首立在下方,低声禀报:“主上,事情已成,赵全当场毙命,人证彻底断绝。
如今陛下震怒,全宫彻查,所有矛头、所有猜忌,尽数指向太上皇旧部,朝野上下,无人再查我等分毫。”
密室静谧无声,良久,主上才低低出声,语声慵懒。
“好手段。”
他轻轻吐出三字,字字通透,道破这一局最精妙的算计:
“我原只嘱她灭口封证,断江南一案后患,却没想到,她竟将一局走得如此绝妙周全。”
下属微微疑惑:“主上,属下愚钝,只知此人成功灭口,保全了我们的布局,不知其中更深的玄机?”
男子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幕,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精明的博弈之光,缓缓拆解这一盘绝杀好棋。
“寻常灭口,不过是杀一人、断一线,终究会留下破绽,引来朝廷无休止的追查,早晚要引火上身。”
“可她这一步,杀的不仅仅是赵全。”
“她选太上皇潜藏多年的暗棋行事,事成之后死无对证,一举两得。”
“第一,干净利落杀掉赵全,完成了我给她的考验。”
“第二,借一枚暗棋,反手将所有罪责、帝王所有怒火,尽数嫁祸给太上皇。”
下属骤然惊醒,豁然通透:“原来如此!”
“陛下本就与太上皇素有皇权隔阂,新旧权力制衡本就微妙紧绷。
此事一出,陛下只会认定是太上皇不甘放权、暗中操控宫禁、干涉朝政、包庇罪证、蓄意挑衅君权!”
男子微微颔首,唇角笑意更深。
“不错。”
“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然精彩。”
“既圆满完成了与我的交易,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拿到了与我对等合作的资格。又不沾半点腥气,抽身事外,干干净净。”
“最后还加深了帝王与太上皇之间的隔阂,让皇家内斗愈演愈烈。”
他收敛笑意,眸底恢复沉沉冷色。
“既然如此,她配得上入局,也配得上……做我的一枚棋子。”
“主子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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